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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记-柬埔寨
日期:2011-11-14 | 分类: |
移动硬盘丢了,这对于靠数码照片纪年的我来说,是一场灾难。没有了证据,我只能恢复写字的习惯为自己作证了。从工作以来,每一年是靠旅游来进行标识的,那先从旅游开始讲起吧。
柬埔寨
在柬埔寨,炎热不像一把脱鞘的宝剑击中了我,它绑架了我,每一口呼吸好像透过封条在呼吸,湿热,每一口气都呼回到自己的脸上,我是它炎热的人质。我开始怀念冬天在龙脊梯田的空气,寒冷,潮湿,半夜渴了舍不得出被子,就多吸几口空气,告诉自己就算是喝了两口水了。
柬埔寨沿路到处是狭窄而幽深的房子,保证采光的同时,最大限度的保持阴凉,和吴哥窟的庙宇结构一样。树木异常茂盛,我指着路边一棵造型奇特的树问“为什么这棵树分出来的树干这么密,粗细也差不多?”司机兼导游回答:“那不是树,那是砍下来的柴,放在那里,一下雨又发芽了。”与此对照,动物都安详而消瘦,仿佛苦修的智者,连猪都不例外——坐着tuktuk(摩的)远远看过去,一排排肋骨历历在目。我暗自下定在柬埔寨吃素的决心,太瘦太老,没吃头——还好,后来发现这里的鱼特别肥,“特别的该杀。”
暹粒是为吴哥窟而存在的,一切围绕着吴哥窟。旅店里操着一口柬埔寨柔软口音的英语说个不停的老板娘,街边只能靠打手势和“one dollar”拉客的tuktuk司机,夜晚坐在老城街头把双脚泡进玻璃鱼缸里享受Dr. Fish(鱼医师)去死皮服务的游客,还有在自家狭窄的门口默默坐着不知道做什么营生的当地人,都是默默地等待吴哥窟的日出,日落,仿佛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可做的。
等待日出、日落的时候,奇怪的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地方等待。比如我,喜欢躲在金发或者红发女子的背后,透过她们的身影和颈上金色的汗毛看远方。等待的过程是那么漫长,每个人都不得不找很多琐碎的情景来看,比如黄色的热气球在废墟上空落日般徐徐降临,袒胸露背的美女坐在身着橘色僧袍的僧侣间微笑,小女生抬头看看古代丰乳肥臀的女石像,挺起了自己并不傲人的双峰,大肚子的男人手扒着狭窄的台阶喘气,他甚至是肚皮一路顶着面前的台阶爬上来的。
日出、日落总会来临,和明信片上的差不多,就是那样的美法,可真让人安心,绿色、褐色、金色、红色、粉色褪去,灰色的云吞噬一切后,忽的变黑,将天地合起来。每个人带着完成使命的轻微疲倦往回走,回身看看在黑暗中隐去的巴肯山,大吴哥,心中却有些紧缩,那是将世间的一切痕迹变得模糊的美,必将一切抹平,包括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见证。
来吴哥窟不是来看那些庙宇的废墟的,是来看树的。事实上,那些石头被腐蚀的如此迅速,导致修复古迹的工人可以明目张胆地忽视石材的颜色,雕工,砌起来就算交差了事——用不了多久它们粗粗看着就和上千年前的石头差不多了。当地人对于毁坏有着听天由命的包容,路边的佛像经常没有了佛头,导游随手指点着,“这些是探险者砍掉的,这些是小偷砍掉的,这些是政府砍掉的,据说运去了金边。”
那些树才是了不起的,有了它们,随便一小块空地都像祭坛。树只负责提供幽暗,但不负责阴凉,有的树甚至连幽暗都不负责,它只是一根光秃秃的树干遥遥凌驾于废墟之上展开自己的椰冠,它本身就是祭品。于是,看远方每一片茂密的树林心怀敬意,里面也许藏着另一个吴哥窟,最好,还是不要把它唤醒。当地人也许也这么想,所以提起其他的庙宇有一天会被不断生长的树分解、倒塌,覆盖,掩埋,他们没有忧虑或惋惜,笑着说“到时候,只有树和石头了,什么也不剩,就像崩密列那样。”
没有见过没有游客的吴哥窟,不过如果足够早,走进去的时候,仿佛只有你一个人。不过,忽然会发现暗处一个身穿白色的僧袍的女尼等待着布施,或者一位彬彬有礼的警卫从拐角处走出来,邀请你钻到废墟内或者寺庙的房顶去看另一个世界。最难忘的是那个给国王和她两个妻子搭建的神龛,在半坍塌的废墟内,即使是瘦小的柬埔寨人,也需要弯腰钻进去。可是神龛里鲜花和长明灯陪伴着国王夫妇,特别是那个单独在幽暗角落里的王后——她很美,但早早死去,被一个人雕成石像待在那里,因为她的早逝,石像从一开始就没睁开过眼睛。
在这里每个人都不自觉变成摄影爱好者,每一根树枝、每一片落叶、每一块碎石都像大佛的微笑一样别有深意。特别是,每个人都喜欢照门。狭窄的门,重重叠叠的门,使得每一个出现在门口的身影都似乎直直地穿越时空而来。我促狭地想,为什么要在这些窄门前照相呢,难道不知道通往天堂的门是狭窄的,比骆驼穿过针眼还难?
这些景点是不收门票的,所以当地人可以待在那里,休息,庙宇的废墟和一个篮球场或者晒谷场并没有什么分别。孩子们玩跳皮筋、捉迷藏,和我们这里也差不多,只不过他们可以躲藏的地方更多些罢了。有一个小女孩特别美,她和别的女孩都不一样。她穿着漂亮的裙子,跑来跑去,手里拿着蒲公英。她见到游客就会微笑,但不是为了要糖或者兜售旅游纪念品,只因为她清楚知道自己的美,她相信游客也知道。她斜靠在庙门边,眼睛向下看地上的人腿人脚。等人多起来,她飞快地跑到一棵大树前,抓起一根藤条开始荡秋千,一边笑,一边尖叫,她知道自己荡秋千的样子更好看,她做给所有人看。
洞里萨湖上的孩子没有那么幸运,他们生活在海一样的洞里萨湖上,除了遥远的河岸他们没有可以站立着游戏的地方。孩子习惯坐在小船甚至澡盆里漂着,打水仗,拼命的扑腾,湖水对他们来说像土地一样安全可信赖。每一次船头的相遇都像擦燃一根火柴,在交身而过的时候由衷地微笑。孩子们喜欢被照相机瞄准,他们会自动摆出队列,歪头、剪刀手或者摆出饶舌歌手那种大咧咧的表情。大人们,早已习惯不被打扰,他们只是继续过生活。
洞里萨湖人大多是难民或非法移民,一辈子生活在船上,白天除了船顶没有任何可以遮蔽的地方,晚上飞虫如雨扑向船灯。和很多地方一样,那是一种对外来人来说穷困但深具观赏性的生活。洞里萨湖的日落像海上的日落,只是枯水期的湖水带着特别凝重的金属特质,这样的美景一生也不会忘记,但很想迅速的逃离,并希望那里的人也可以。
暹粒写累了,写写金边。金边这个城市贫穷得很纯粹,纯粹得只剩下吴哥窟(而吴哥窟在暹粒)和红色高棉,满街上兜售的书籍、纪念品和广告都只关于这两者。和旅店招待聊天,问他是否也会去看“杀人场”,他说“刚建好的时候去过,事实上我的一个亲戚就死在那里。”“那后来呢?”“后来就再也没有了”,他解释道:“你看到,我很忙,总是没有时间。”
金边对游客严阵以待,将他们聚集在在湄公河边,那里有便宜的西餐、啤酒和通宵的喧闹。路边的垃圾桶是故意做成焦黑色的茶壶形,好像在提醒人们战争并不遥远。三轮车和tuktuk上保留着打靶场的广告,一位白人胖仔扛着火箭筒笑着等待发射。人们都有些焦虑,他们太急于恢复以前的好生活了,砍价的时候,tuktuk司机着急地辩解,打着手势对我说“我念过书,我会说英语,很多司机都不能说话,所以我要贵一些,应该的。”
走在路上,人们乐于猜测行人的国籍和他们从哪里来,我远远听到两个美国人在谈我“那个美人肯定是中国的。”忍不住有点有尊国体的骄傲。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好眼力,甚至旅店的招待员也不行,他问我“你的皮肤不黑,不是这里的人,你不化妆,不是日本和韩国人,你看着又很和气,不像中国人,你是哪里来的?”这样的国籍问题连警察也喜欢问,向警察问路,他并不急于回答,而是问“你是从哪里来的?”“中国。” “中国哪里?” “北京。” “你结婚了么?” “没有。” “很好!你要去的地方是……”
金边似乎是很多人自我放逐的地方。在国家博物馆前,我和Y被一个自称刚刚在大巴上遗失了行李的澳大利亚人拦住,寻求帮助。什么样的想法,让这个男人向两个旅行中的女孩求助呢,况且他一眼看上去就不是游客,他的头发凌乱肮脏,衣衫显然在这里侵蚀已久,带着热带的绝望气息。我们劝他尽早去澳大利亚大使馆求助,匆匆地离开了。
还曾看到两个二十出头的美国男生和当地的孩子一起踢足球,玩捉人的游戏,玩了足有一个下午。其中一个男生梳了一头脏辫,穿着一件写着“自由”的暗蓝色旧T恤,长得像布拉德皮特。他们玩得满身大汗,最后一个节目是孩子们排成队,轮流让这两个男生背。游戏玩完,两个美国男生背起背包向孩子们告别,送给他们几瓶矿泉水,孩子却摇头不要,要钱。“为什么?”美国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晚上酒吧街又碰到那两个美国人,他们又在陪孩子们玩,我又躲在一旁拍照。他们发现了我,“嘿,又是你!”街边买东西的小女孩贴着我说:“他很帅吧,我们都叫他好莱坞男人。” 他们问“她在说什么?“说你很帅,像好莱坞的,像布拉德皮特。”我把音量提得很高。他们笑,说“谢谢!”买东西的小女孩忽然又贴在我耳边说“好莱坞男人很坏很坏,不要理他们。”我不知道小女孩话的真假,但她脸上近似仇恨的表情让我吃惊,早早离开了。
S-21集中营和杀人场其实都很普通,如果不是那些照片和介绍牌还有树上贴的“哀思场所,请保持肃静”的告示,他们和任何寄宿中学或者乡下的空地没什么区别。从展览馆外脱下的那些鞋子来看,那些地方主要是给游客看的,因为门票挺贵的 ,当地人很少。有些土包上贴着很多彩色的纸片,当地人说那些其实是中国人的墓,柬埔寨人实行火葬,这些年每年还会有中国人来这里烧纸。
S-21集中营的每个犯人都要照相留档,以当时的清洗程度来看,摄像师应该也是犯人之一——他/她的技术如此之好,以至于每一张面孔突兀于时空中。那些面孔都多少有些扭曲,但这不是面孔主人或者摄影师的责任。没有一个人有笑容,这也大概是照片上的人一生中最后一样照片——尤其是那些小孩子,还有一律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子。
离开柬埔寨前,我决定做一件旅游指南上绝对不建议的事情——请街上卖东西的小孩子喝饮料。一个必然带来俩个,俩个会变成一群。他们似乎对于这样的好事倒也不陌生,有的一坐下就开始点披萨,我不得不重申,只请饮料,没有大餐。小妮娜,她看着最聪明,英文最好,眼睛圆圆的,但眼角有些下垂,带着一种无辜的忧伤。她主动帮我阻止其他的孩子点第二杯,点三杯,大声地说“那是很贵的。”她甚至主动揭发她的朋友已经偷偷喝了第二杯,而且把自己的两个哥哥都已经叫来带来了,他要的第三杯肯定带不回家给妈妈,肯定会被他自己喝掉。
那些孩子发育的样子看着都比实际年龄要小的多,我表示惊讶,他们笑着说“因为我们是柬埔寨人!”——就像这里“从来没有胖过的牛”一样,柬埔寨人也从来没有胖过。孩子们喝完饮料,有礼貌地说谢谢,继续去兜售旅游纪念品。他们说自己是幸运的,离河岸很近,下学了可以卖东西,住的远的孩子想过来,都过不来。有两个机灵鬼,喝完饮料再次向我推销纪念品,这次我终于没拒绝成。我买下了她们的小东西,她们这下比喝饮料高兴多了,拿过我的照相机要给我照相,把她们所有的货品堆在我面前,并要求我手持一把吴哥窟的明信片,扑克牌一样捻开,歪头大喊“cheese”——这大概是她们认为最棒的造型了。
夜晚,大象幽灵般快步走过马路,轻易地把堵在路上的汽车、摩托车甩在后面,这是金边才会有的景色。路边有很多当地人在跳集体舞,似乎是日韩舞台上常见的那种。我想起陈丹青说80年代从照片上看到很多人中国人在放风筝,忍不住热泪盈眶,因为,中国人又会玩了。此刻,金边街头的舞蹈,让我为当地人感到欣慰。顺便联想起一路上大巴里播放的卡拉OK录像——除了身着传统服装的情侣拘谨地在空旷的野外不停的散步外,画面中乐于表现艳妆美妇穿着晚礼服在比超级市场好不多少的柜台前巧遇帅哥——也许很快,这些男女就会有其他浪漫的地方相遇了吧,小妮娜,还有吴哥窟那个总倚在庙门上的小女孩,会在哪里遇到她的爱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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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出门
日期:2011-06-12 | 分类: |
真巧,明天去巴黎,临走前看到了李娟写的《这个世界,充满告别》:“今年大年初一那天,天气晴朗,没有一朵云。做完家务活后,我出了门,独自在荒野里走了很远很远。看到一两条模糊不清的路,几乎没有什么人使用它们了,但还是作为路倔强地保留在大地上。哎唷——当时真的好伤心,好像晓得是为了什么,又好像不晓得。便在经过的地方,处处写满大大的‘再见’。”
今天在格家,躺在地上照了几张照片,ps过,心里喜欢。倚玛的葱油面真好吃,我不知道会不会替老展去看德国男人的美臀,大概不会——男人穿着衣服可观的就不多,更不提脱了。今天女孩真多,真好。
两周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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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爱好
日期:2011-06-07 | 分类: |
格最近迷上了茶壶,所以打牌总是胡。我最近迷上了茶杯,所以端午连续三天加班,很杯具。
格喜欢用各类的油脂去保养她的壶,九大师冒着智慧的人油和北海道的马油在她看来都很好用。一没事儿,她就盘腿坐在褥子上,揣上小壶眉开眼笑地打油,还来回地叹:“多~~润啊!”——我眼前立刻浮现出《茜茜公主》里茜茜吐一口唾沫,蹭几下皮鞋的情景。忍了忍,还是劝她“格呀,不能像养皮鞋一样养壶啊!”
格最为迷紫砂壶,也劝我淘一个。我想想,算了——“养紫砂壶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算是洗干净了啊?”我从小喜欢实验室里内壁一片片往下淌水的试管,这样才算干净,紫砂可咋整呢?听说少白的小女友和我一样有打扫癖,趁着他不在,把他养了好些年“包浆”的紫砂壶给去净了......
我为了杯子,也多了些苦恼。S同学视喝茶为堕落生活的开始,坚决不肯和我一起喝茶。我的那些青瓷杯子都是要开片的,得用茶润呢。于是,我自力更生地从一个杯子,到另一个杯子,到又一个杯子,喝得茶都凉了。要是我的杯子像孔雀多好,一排排对着我开个屏(片),哪怕是屁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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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流水账
日期:2011-05-30 | 分类: |
干完活刚回家,累了。想起自己一个多月没有记流水账,今天不算太晚,记两笔吧。
格去俄罗斯玩了,她离开前,我就守着她玩,格那里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人,我对LX同学说,“格是我认识这个世界的窗户”。不论是一起谈读到的书,还是一起逛淘宝上的裙子,都能就伴,真难得。哪怕是和外星人斗嘴呢,也不坏。顺便补充,我认为格的着装品位是无比卓越的,外星人不懂,不用理他。
米老板继续声称“快盈利了,快了”,昏头昏脑地熬夜陪着客人,困得不行,又生怕错过了任何一场好热闹。淘宝上给她寻了件失败的花边衣服,哪天逼着她穿给我看。
QH有了靠谱男友,在微薄上发各种大头照扮乖,还有雷人的古装照。她谢媒的绿茶,我舍不得喝都送人了——叶芽太嫩了,给我这样的粗人含着也不是,太唐突。
杰哥继续每天见各种大姐,然后贼笑着给我发短信说自己真的没动贼心。他和老钱喝酒飙上了,哪天老钱不在,他就跟拉锁没拉上一样,心神不宁。
哈哈姐姐生日的时候,和阿皮、大米,小亮亮一起出游(拼音自动打成出油,真贴切)。哈哈姐姐的胖白胳膊,隔着一条大河,我都能寻见。大米真的像一个总不得志的小镇青年,虽然他结婚后换了很多件新衣服,虽然他当了pa,但是他热爱的“穷酸倒瘦”的品质,完全得到了保持。阿皮居然会自己包饺子,全套,真是不敢相信,还是花式饺子。她辞职后一直“很忙”,没有时间开她“商机无限”的淘宝小店。我们的富二代Norman同学总向我问阿皮的消息,“阿皮最近怎么样啦,淘宝开了么?”
和小香炉同学一起去柬埔寨旅游,虽然我不认地图,但凭着对食物的直觉,我比她认路。暹粒确实美,尤其是树,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去看开阔的景色啊。旅行的细节,等有心情再说。
CR同学最近潜心创作,没有什么消息,也好,他好就好。
少白同学,就不用拼音缩写冒犯他了,是因为格认识的,但因为他歌唱得太难听,让我觉得非常适合交往。有时间,去看他画画吧。
亲爱的YM和小明哥,很久没看到这么养眼的情侣了,他们当众如何亲热都不肉麻!
LX同学得机会见了两次,越看越顺眼。可惜我信息量小,谈不上几句上得台面的话,不过有人肯听你犯傻,怎能不兴高采烈呢?
见到了老同学WQH,呵,大学的时候怎么没有彼此围观过呢?买了他的书,一定要在不困的时候好好看看。
家中的小八自从被我剪了指甲,就变得非常乖巧,虽然还是白天一直睡大觉,但至少晚上不会再“喂喂喂”的叫,让我以为有人在电话呼叫我了。SFS经常随口给她起不雅名字,比如“八万”“小贱人”“小骚货”等等,每次叫,我听了就心惊胆战,好像和我也有点啥关系。
SFS同学近期开始努力工作,做正经人,我去淘宝给他买了衬衫,又不合适,只好送人了。话说我一送十几头河马给清洁阿姨后,衣服裤子也是十几条的送啊——怕人嫌弃是旧的,官园货,我总要还搭送一两件全新的好衣服,送得心虚啊。
我迷上了茶壶,茶杯,淘宝上又一看就是上万件,挑了送给哈哈姐姐的和LX的,还差送小亮亮一个香炉,记得!
困得不行,现在熬不住夜了,近期号称要过自己的不读书生活,到底还是忍不住扫了写东西,网上一买书就是几十本啊。
先这样,要去巴黎和柏林了,还不知哪里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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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周末
日期:2011-04-03 | 分类: |
喝醉了不可太任性,大清早站在包子铺桌上四个大汉轮番比呼麦(含鬼仔一名),大婶儿让下来死活不下来就不对;在包子铺里学Tom Waits满世界跳乌鸦舞也不对,拉着满桌唯一一名女性不让走,也不对。
狗子耷拉个脑袋,弓着背,站在桌前,看也不看桌上唱“阿曼,阿曼,一颗葡萄树”的W仔,笑得慈祥又安静:“我们孩子就喜欢这个。早知道,我把我们家孩子带来了。就跟我们家孩子一样。”
和崔学弟一起把喝醉的小H同学送回家,开一阵,崔问下路,我醒,小H醒,继续开。走了几个小时,小H同学一直没说清楚路,直天光大亮的时候,决定还是把小H同学就近放到一个地铁站旁。
我听过最多情的乐手和乐迷对话如下(乐迷系蒙古大黑汉,二人刚刚切磋呼麦后):乐迷:“换个手机号?”
W仔:“操,我手机没电了!”
乐迷:“不要紧,告我你的号。”
W仔:“@#¥%……&”
乐迷:“@#¥%……&,就是这个哈。”
乐迷:“等等,我给你拍个照,配来电显示。”
(拍照,W仔摆姿势)
乐迷:“那你明天还会记得么?”
W仔:“不一定。”
乐迷(腼腆笑):“你用我的手机给你自己发个短信,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 -
小空空 (2011-03-24 21:35)
日期:2011-03-24 | 分类: |
一边吃饭一边看《枕日闲谈》,看乐了念给S听:“有个老兄在公园里看男女 做 爱,看得不亦乐乎,第二天看一男的做俯卧撑,也看得入神。那人终于被看得来气,说"你傻乎乎看什么?"对曰:“你才傻乎乎,底下人都走了你还干!” 听罢,S筷子不停,头也不抬,“吃饭的时候看这种傻笑话乐,你才傻乎乎呢!”
S被我拖入黑名单,导致他的微博关注只剩一人:苍井 空。我笑他,他脸一虎:“小空空怎么啦,小空空没事就自拍一下,还会写大字呢!” 我忽然想起问他:“你说是苍 井空粉丝多,还是刘嘉玲粉丝多?”“当然是小空空!” 他说对了。刘嘉玲1425286,小空空1971979,也不知道武 藤兰要是有微薄,得多少呢?
S同学还说,凤姐抨击小空空被新浪微博封 杀,无数网友高呼“新浪威武”!
我问S,传说中A 片高手可以望舌头的一截即知是哪位女 优的,是真的吗?他大摇其头,“不可能,看胸还差不多,谁关心舌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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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
日期:2011-03-20 | 分类: |
这个周末很长,因为周四开始休假了。抄了些书,为了扔一些书,重新又看看,榨光养分堆在那里,等着往米糕店里送。我那样去抄,也不知道有多大的意义。看得开心,但也有些疲倦,想出去见见人了。
说了一些很久前想说的话,担心她,其实也担心他,也许我没什么可担心的,我这样的头脑,恐怕只能去训妈妈。
妈妈要去土耳其了,让我给她准备土耳其的书,拿了Lens和《伊斯坦布尔》给她,她居然Lens看得飞快,考她有什么,她居然说了个言之有物的排比给我,具体忘记了,让我觉得毕竟她是我小时候记忆中成天看小说的妈妈啊!虽然她只爱看交际花题材和所谓的二战题材,哎!Daddy老了,身体枝枝蔓蔓地出问题,需要人照顾,希望妈妈这一两年多出去看看,以后,出门的机会就没有那么多了。
S同学近期患上嗜睡病,吃完晚饭就睡。不让他睡,他又总嘴犟,说自己根本是醒着的,呼噜声只是嗓子不舒服,然后早上四五点醒,开电脑看烂小说,屏幕瓦蓝瓦蓝的一片把我照醒。
又有同事辞职了,我太懒,懒得辞职,也懒得跳槽,到五月再说吧,总会有事情发生替我做决定,一份工么,又不是安全感?
昨天据说有十几年来最大月亮,晚上想看,怕冷又没起来,发了条短信,想C的窗户也许靠近外边。早上C回“其实昨晚我有看月亮了,看了一会儿,发呆了一会,觉得冷了,就回屋了。昨晚你给我短信的时候,我已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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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
日期:2011-03-09 | 分类: |
近来视力不太好,看马路上的招牌边缘都是模糊的,很担心有一天我有时间慢慢看书的时候,眼睛已经坏掉了。闭上眼睛,练习听出租车外的声音,想象有人把书读给我,但不行,用眼睛看过的东西好像可以留住些什么,用耳朵我做不到。
一直觉得自己这么混沌,最初学会说话、识字已经是奇迹。从我认字起一直在看书——不一定是多好的书,看了很多也记不下来,只是如果不看书,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过活。欧阳应霁的书,谈不上喜欢,可他说过一句话,让我觉得不是外人:“无论这里多美,我知道,我只有机会来一次。”这话真像我说的,我十岁的时候就说过类似的话,对自己说的。盯着生命的两端,我时常不知道该怎么做,还好,我可以看书。
梁文道是爱书的人,他在谈书单的时候说:“荷马在《伊利亚德》里数算的希腊群将,米开朗基罗在西斯汀教堂穹顶上的壁画,皆有无限清单之美。”“那是一种不安的愉悦,使我们感到人类主体性的伟大,竟能企盼一些我们不得拥有的东西。”——润说,生儿子的那一刻,她不怕死了,对于我来说,看书,让我不那么怕。
我喜欢攒全集,喜欢算作者的生卒年月。那时间是几十或者几百年前,对我没什么意义,如果喜欢的作者活得时间比较长,我会松一口气。我喜欢爱书的人,渴望和爱书的人接近,我心里就那么些东西,书是通向那里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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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 (2011-03-07 02:58)
日期:2011-03-09 | 分类: |
我想我还是每周记流水账吧,这样一段时间过去,我回头看知道除了工作,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老实地把不好看的字写下来,为自己。我终于见到了小龙,他的发型像个紧实的茶壶盖,他会讲话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在脑子里把自己的话编辑一下,却不会把结果再说出来。他喜欢有些热络地快速眨眼,眼珠在框里斜斜地一轮——像我最痛恨的那种喜欢给人出谜,又总是主动提示答案的人。第一次见他就像个可以被我糗的熟人,还要是性情很好,由着我糗的好人。
QH带着她掌握多国古怪语言的男友参加聚会,我的人来疯发作讲了很多话。托他的福(谈起阿富汗妇女),我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爱穿长裙了——从前听说维族妇女可以当街大小便,就地一蹲裙子就挡住了。于是小时候,我总是一遍一遍地梦见自己穿着长裙在街上游荡——直到把自己憋醒。我从乱七八糟的书上读到的生活总是早于自己的生活,导致我在成长时很难自己说服自己:我是小孩儿,我是少女,我要到了中年了.....
没看书,淘宝上买了一天的茶具,小时候装高傲不玩过家家,现在要玩就玩大的,觉得很开心。
和哈哈姐姐、阿皮谈起从前对自己的看法。
哈哈姐姐说她从小慢性子,三岁就知道把奶瓶留着以后给自己的孩子,同学都说她很贤淑——现在她是职业蹩人,单身,以后也不想生孩子。
阿皮一直是好孩子,她总是喜欢干点轻松的事情——学习、让老师家长表扬,都是比较容易的事情。可是,她现在发现她干的事情,不能轻松的干完了,于是她刚刚第三次辞职。
我说,我从小想当个艺术家,或者是被艺术家睡的女人。她们都笑,说我更适合做后者。
回家也和S同学提起,他说他小时候也想当艺术家,去睡那些被艺术家睡的女人,现在虽然没有当上艺术家,不过,还是碰到了想被艺术家睡的我。说完,我俩愣了,然后又觉得真好,真登对,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认识九年,S同学第二次给我做饭,认真煮了一锅蔬菜(算上曾有的一次不认真的煮菜,共计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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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
日期:2011-02-20 | 分类: |
两个项目上同时赶,觉得把自己其他所有的想法都榨干了。这个周日,偷懒在家,把工作丢给上海的同事做,算是休息,在家洗洗衣服,打扫卫生,看big bang,给弟弟买一个书包。
S同学回来了,一见面就抱着亲,过了两分钟说“老婆能把鞋脱了么?我够着挺费劲的。”
今天他为了讨好我,给我做了认识以来第一顿饭,腊肠炒有机四季豆(他选购的,10元一小把!!!),清炒蘑菇,电脑前厨房里来回跑了几趟,都落汗了。记下这两个菜,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吃到他做的饭了。
每当不工作的时候,总是拼命地玩,不睡觉——而且现在做不到一边听音乐一边工作了,更觉得亏了一截子。这些年下来,有点撑不住了,红楼梦里赵姨娘说“我这屋里熬油似的熬了这么大年纪”,总觉得也像在说我。可能还是要继续下去了,但以后,要早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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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平顶山回来
日期:2011-01-22 | 分类: |
我知道,我真的不喜欢干这些工作。除了赚钱养活自己,大概还是出于一点骄傲,总觉得自己是个手艺人,有些可以证明自己的智力的技能。说来惭愧,我居然从没有读过《联邦党人文集》,经小十届的学弟推荐,打算静心读张千帆翻译的那几篇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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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龙脊梯田的两张照片
日期:2011-01-16 | 分类: |


欧阳修词里写“露重烟轻,不见来时伴。”
当时我心里并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想——露重烟轻,不见来时路。 -
这个周末
日期:2011-01-15 | 分类: |
今天拖拖拉拉地审一个合同,明天出差去平顶山,周末就这么荒废了。
前阵子从网上看到余华的《十八岁出门远行》入选中学课本,心里就很高兴。今天无意中发现加缪的《西西弗的神话》早就收入高中课本了,真真是惊讶了。
我恨自己有时间的时候没好好读书,也恨自己现在没有时间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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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的颜色
日期:2011-01-13 | 分类: |
中学某节政治课上,老师大概是讲到事物的两面性了,或者外因和内因的关系?总之,课本上的标准表述是苹果有两面,红色的向阳,绿色的背阴。
政治课上干啥的都有,老师冷不丁叫起一位男生,问“苹果是什么颜色的?”那男生把私事迅速打理完,起身回答“苹果,有红色的,有绿色的。”老师大概也自觉无聊,正打算让他坐下。他继续说“有又红又绿的,有黄的,有又黄有绿的,有又黄又红的,还有发白的,带斑点的......”老师赶紧让他住嘴坐下了,当时我心里很高兴,我们真是成长了啊,世界本来就是很复杂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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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
日期:2011-01-03 | 分类: |
他们在一起十年。
他们一起走过很多地方。他拍照,把支离破碎的城市角落整理成结构图,她也拍照,和他比谁拍得更好看。
他不停地走,走到她不想再跟着。他有时候也会想起刚在一起的时候,他第一次要独自远行,她哭着倒在他的箱子里,缩成一团,他忽然发现她那么小,而自己必须变得更大——他整理了箱子,还是一个人走了。
他觉得自己天分有限,要多用功。他天生不懂得讨巧,身为年轻才俊,居然都不会讨姑婆们喜欢。他不讨论问题的时候,很无趣,一本正经地机车,一本正经地喝酒。但为着他的认真和见底,总有人怜惜着他,比如她。
她不同,她是能一个箭步冲到人心坎前的孩子。她甚至懂得自己无畏的笨拙是最锋利的武器。她太容易被人喜欢,所以很早就懂得了拒绝,她不停地需要很多的爱去拒绝。
他相信自己可以给的足够多,忽视了拒绝。他是坐在自己高高的岩座上的金刚,看着那个小小的,在唱歌、跳舞的女郎。他相信无论她想跑到哪里,他轻轻地伸出手,都可以把她搂在手心里,保护她,把最美的日出和日落指给她看。如果真的有上帝让一切井然有序的存在,那么他相信上帝已永远地安排她在他的生活中。他已经什么都不缺少,她是他的猴面包树,他的小火山,他的只有四根刺的玫瑰。
她不喜欢做他的小把戏,但她热衷于细小,甚至毫厘之物,她迷恋微贱的现实,她相信对象越小,越似乎能包含别的一切。她选择让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让自己成为支离破碎的舞台。她狂热、盲目、不能自制地追寻,她的眼睛并不是一双幸福之眼,但却相信着好运“就好像它们潜伏在赌博或恋爱之中”。
他只是看着她,他也许知道,但没有说:“她毁于没有经验,但没有经验又让她写出了作品。她毁于无知,毁于不知如何改变会把她压垮的事物,因为她不会生火,也不会打开窗户。”他是她的的守护者,小心翼翼又似乎漫不经心地守护她身上的力量,那力量鲜嫩欲滴,抗衡着衰老带来的消退、停滞,把此刻不可拒绝的浓缩成吉光片羽,一次次重返痛苦和震惊的青春。
她就是一团火。其他的人,也许只会关注她的木柴和灰烬,而只有他关心她本身的奥秘,关心她“生动的火焰在过去的干柴和逝去的灰烬上持续的燃烧”。
可就是这样,他是她的炼金师,也是她被拒绝最多的爱人,而她变成他衰老的孩子。
(看本雅明,却句句想起他和她来,引号里的话都是《启迪》里来的,对不起本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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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子弹飞
日期:2010-12-28 | 分类: |
电影排不上队,和S同学和杰哥在家看碟。
一开场,大马拉火车,他俩就把二锅头开了:“这帮兄弟是要开燥呀,走起!”
演员憋着飙戏,重要的是第一次感到编剧的强大存在,做了大量的翻译工作啊!这路子想起了刚看过的《西风烈》,但好太多——那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啊,你们的美丽我都记得:石达开的凉粉故事、《墨攻》、《巴顿将军》、《盲侠座头士》、《幸运星卢克》还有我们的周星星式电影。
杰哥和S同学一边看,一边乐,喝着酒不停地说“男人要的,都有了。”他俩唯一表示不满的地方,就是看到张麻子和黄四郎碉堡勾心斗角后,回去喝醉了,趴在马上:“这......怎么酒量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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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
日期:2010-12-27 | 分类: |
新年,想起我认识的很多人。
史航同学说黄永玉的忆旧总有些蹊跷,怀念一个人的时候那么起劲儿,却是十几年也不回登门探访一次。
我心里暗暗不以为然,只不过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吧。
比如,我一直不敢面对的小学老师,初中老师,高中老师,那时候我总希望自己长大成材了再去见他们,让他们知道他们没有看错,我这个成绩中游,潜力很大的孩子,终于可以做一个有用的人。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成为了一个有用的人,而且我发现,我忘记了小学老师的名字。
我记得他们的样子,记得六年级时数学老师望着我说:“数学都不能得100分,你以后就没有希望了!”我哭着跑回家,从来没有跑得那么快过。
我现在知道老师希望我的不是得一百分,只是对自己有一些严格,她知道我松下那口气,可能就出溜下去了。
比如,那个长虱子剃了秃瓢的女孩,光头的时候都要当女主角,让我演巫婆,大象,忠犬,她长大了美么,还会一直当女主角么?
那个忽然有一天抱着一只猫和我说话的男生,长得像《寻找回来的世界》里的伯爵,他学习那么差,会不会长大真的去了劳改院?
那个初中时用背越式跳高的身影忽然让我懂得了性感的女孩子,她是我认识第一个会化妆,会抽烟,为恋爱自杀过的女孩子,一下课就离开学校,有男孩子在等她。老师让我给她补课,其实我渴望她教给我的更多。
那个我至今认为是身边见到最美的女孩子,第一次在杂志上看到袁泉,我以为是她当了演员。她带我第一次吃到烤羊杂碎,去看人艺的话剧。靠着利用我看过的所有心理学指南分析她的追求者,我终于有机会和暗自喜欢的男生说上了话,他有一天也喜欢了我。
还有胡老狗,她叫我赵老猫,我们天天一起对着阶梯教室的大玻璃吃中饭,端着饭盒在台阶上走来走去,看着玻璃里中映出的自己——不是臭美,只是觉得又无聊,又有趣。
JJ,在她面前,我永远不知道怎么伶牙俐齿起来,她是第一个用喜怒无常让我感到困惑的女孩子,我似乎怎样做都有些辜负她,何况我什么也没有做过。她考历史永远只看一半的书,也不允许我看完。因为她,我背着书从窗台上滚下来,摔得好疼。
Z君,写了一部小说,害得我追随他学了法律。那时候我老怕自己成长得太慢,跟不上,他写小纸条鼓励我“我们会等着你。”他让我想起原来我不像个女生,很难被男生当成是女生,我好像缺了很多东西,光是看书学不来。
Y,只和我在一个班里不到一个学期,不知道为什么相中我,写小条给我“让我们一起写一部比《呼啸山庄》更好的小说吧!”她的垂青让我不知所措,我虽然不喜欢《呼啸山庄》,可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高中的一群姐妹淘还有W、Q君,跟着他们,我第一次打工,花自己的钱吃6块钱的梦龙,那个夏天我这个路痴骑车跟着他们走遍北京,在傍晚敲开一户户的门询问“您是更喜欢雀巢,还是麦士威尔咖啡?”
Z同学,说话永远在不该换气的时候换气,像不会游泳的人一样。当年和我同桌在英语课上睡觉的时候,就真的从没一睁眼发现,我瘦了会挺漂亮的么?
L,我只因为她的衣裙就和她做了朋友,她和我一样很长时间一次联系,联系一次也很长情。重要的话我们从来不说,不想说,也知道那是自己该去面对的事。我天生喜欢粗糙感、破绽,她是例外。
SK君,他怎么能那么像书上读到的艺术家呢?害得他真变成艺术家,我都不敢和他讲话。为了当他姐姐,为了抄他的诗和歌,和老L头、A可是争抢过的。
老L头,上课的时候和我交换书单,她的书单上别的不记得,只记得有《欧阳海之歌》,她这么老实,我也写上了不那么堂皇的私家书单。她是第一个给我写诗的人。我为向她认错,买了白菊花送她,她笑,“不知道白菊花是送死人的么,没有看过《上海滩》么?”
B同学,当我们还没有那么多故事的时候,是我的活百科,什么样的话题都肯和我讨论,说得比我想得好。就是那样,冬天的晚上在石坊上聊得冻成两团,跺跺脚,接着聊。那时候最喜欢晚上,晚上才可以说那么多的话。
A,我认识最能吃又不长胖的女性,她一直努力在软塌塌的福建话里带出几分北方的狠劲儿来,她那时候还不防晒,不怕黑,为了看北京的阳光,可以一坐几个小时,啥也不干,连东西都不吃。
我不想回忆了,我都要忘记我想说的是什么了,我好像也没那么差劲,都不再联系他们啊。我只是想说新年快乐啊,我的老师,朋友,长辈。我心里有点自产自销的快乐和祝福,但我想你们,还有很多没提到的人,这些快乐和祝福与你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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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情人
日期:2010-12-22 | 分类: |
那天和展姐、倚玛、格聊梦中情人。
展姐色眯眯地说“我喜欢瘦的。”
“我也是,我也是。”我由衷赞成。
“我喜欢窄脸的小正太。”
“我也是,我也是。”
“他要关心我想什么。”
“男人嗳,再关心也可能想不明白啊。”
“想不明白要他干吗?”——展姐眼睛瞪大了一个号。倚玛扭捏,不肯讲。
我们大力撺掇,她说:“你们不许笑话我,我喜欢国字脸的。”
“他不用太帅,要笑起来很温暖,要是那种很有责任感的。”
“唉,说白了,就是我大姨夫那种的。”格开始没有加入讨论,低头打毛衣。
忽然她很快地说“高,沉默,数学好,会踢足球。我从小就想好了。”
然后,继续低头打毛衣。我回家,谈兴很高,追着SFS同学他的梦中情人。
“就是你这样的!”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打他,“去你的,太佞臣了,你也不许说就全智贤、钟丽缇那样的!”
他低头想了一小会儿,斩钉截铁地说:“身高1米68以上的。”
“没了?”
“没了!”那天,我也讲了我梦中情人的第一品质——学富五车!我从小想当博士,然后找个有学问的人,和他一起过苦日子或者我养他。现在,和SFS同学混,就不提了。
不过有时候,我也是会遐想一下神仙眷侣——有原型的:
H和A是一对博士夫妻,两人向我讲起一款国外的互动游戏,可以自行定制各类性感美女做爱,要变换体位、使用各种技巧,做得好有高潮才能通关。话说A姊姊那天忙着写东西,游戏里“传教”着一直没管,电脑里的美女不干了,几个小时一直在大喊“我想换个姿势,我想换个姿势!”
恩,这就是我的梦想了:一人一台电脑埋头写东西,电脑里响着两个声音:“我想换个姿势,我想换个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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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
日期:2010-12-20 | 分类: |
这个周末,周五加班到半夜,周六和旅行社小妹谈心,把老妈打发到了柬埔寨旅游,晚上和九色鹿、杰哥谈天,帮某城市规划师头脑风暴。周日和杰哥闲谈,帮助杰哥整理思路,写大纲,当秘书。
还是喜欢想些问题,想清楚,就很愉快。我现在居然是个喜欢做事的人,有了好的想法,立刻恨不得卷袖子开始布置安排。杰哥当领导当惯了,思维发散,我疾声厉色地逼着他把想了五年的事情落到书面上,做出步骤规划,立刻开始行动——我也许不是他费率最高的秘书,也许不是执行力最强的秘书,但肯定是他接触过的脾气最急最坏的秘书。
岁数大了,越发相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勤能补拙”、“挺住意味着一切”之类的话,承认天分有限之余,我自觉是成长,是少些了轻狂。
忽然很想念JH的WZ合伙人,来自上海,对本职工作朴素地热爱。DW案上我们合作,和客户高层讨论几轮刚送走,他立刻喜形于色,搓着那双白皙的小手,喃喃自语:“好啦,让领导们管上面的事儿,我们赶快干点儿具体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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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日期:2010-12-15 | 分类: |
天真冷,冷得我在家空调暖气都开着,又烧了一炉柏香,结果把自己熏得直咳嗽。我家“人形伴热”在外开夜工,真是冷落了我。今晚一定要把那个合同写完了,抄哈哈姐姐博客几句,我干活去了。看博客是连人一起看的,有些东西似乎平常,放在那人身上就不同了,唉,哈哈姐姐那么铁血的人儿写出字来,哎......
“但老不动笔,感觉身体里淤积的说不上是什么的东西快开始臭了,思想象坏了轮子的手推车,涩涩地推着别扭。春去秋来儿女情长的实在没什么意思,自己找到乐子才是真的,还是那句话--要美丽地生活。”
“虽然每次都是画那些无聊的几何体,但心中还是喜欢、高兴、画好了就特有满足感。在一个平面上能呈现出立体的甚至是有生命的东西,那种感觉非常神奇美妙。喜欢专注于脑和手的协调、纸和笔的接触,仅此无它。时间不知不觉流过,竟留下美好的印记。初级的我深知这路漫漫长其修远兮,但只求每次有所长进就好。”——哈哈姐姐每周末和一群考美院的孩子一起上课,孩子们画复杂的,哈哈姐姐画球,据说现在已经能画很圆很圆的球了。
“因文章中加入很多其个人观点,看来看去,蔡澜的形象竟逐渐生动起来,不仅是广告里卖锅的那个老头了。能像他这样活一辈子也很爽,至少嘴没亏着。”——哈哈姐姐一说“卖锅老头”,我的形象感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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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的演员
日期:2010-12-14 | 分类: |
男的,段奕宏,因为他“眼中有火,面上有光”,而且人家陕西话讲得可好!
抄他的微薄一条:"快看快看小娥那勾子,大的肉的。都是泡枣泡大的"额实在听不去,额实在忍不下去咧,一碗油泼面盖在他脸上。让你瓜皮说含话。
女的,我喜欢姚晨,她说一个小孩子夸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她一下感动坏了,因为“老公也顶多说我是全昌平最美丽的女人”。我现在一提起姚晨,就要说“就是那个全昌平最美丽的女人”!
抄她微薄一条:“今年收到的第一份圣诞礼物,<读库>老六寄来的五本精致的书,看来这意味着今年我得多读书,读好书。谢谢老六啊。”
嗯,老六给她发的读库书包装都和我的不一样呢,恩,虽然颜色还是不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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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
日期:2010-12-13 | 分类: |
1.
周五去看赵老大的演出,很多做音乐的人都来了。我猜想他们仿佛在看以后的自己,最好的和最糟的。其实,即使是最糟的,都有些好帮衬着。
2.
我开始喜欢逛商场,这是我的迷楼:“此楼曲折迷离,不但世人到此,沉冥不知,就使真仙游其中,亦当自迷也。”
那天望见一处店铺,很特别,单纯的黑白两色,里面似乎只买企鹅玩具。我看到有人如我一样偏执,心生欢喜——走近一看,却是家假发店。
3.
民工小学联欢,孩子们都很爱表演,但是会的歌很少,一首《小螺号》被不同的孩子唱了六遍。
他们的理想大多是长大当警察,我问为什么,他们说当警察可以打人。我讲起我家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婶婶都有当警察的,他们听得往后一仰。“当警察也不可以随便打人,打人也要被关起来的。”我说的话,他们可能不信。
4.
我有一个朋友,他说刚来北京的时候住在郊外,看着城里的天空,晚上也是红的。他觉得城里是很繁华的地方,有很多事情在发生,很想去城里走走。不过,他现在大概不这么想了。
今晚特别冷,冷到我抬头看,城市的天空也不再是红色的了。
5.
集中看了很多动物故事,我兴致好的时候,一口气可以给孩子讲很多。我犯懒,不想记下来了。不过我倒有兴趣把著名童话的结局抄一抄,原来不只是“公主王子过上了幸福生活”那么简单。
6.
哈哈姐姐来家里拿书,我顺便扣下她给我捏两只橡皮泥河马再走。她说起我们认识七年了,我笑——那我们岂不是很容易就变成一生一世的朋友了?小时候觉得几年的友谊不可思议,我们不也就这样过来了?
我们好像一直是那样:几位还算认真,手艺笨拙的女律师,下班后拎着戴尔的大电脑,带着眼镜,穿着我们几乎是唯一的一身正式套装走进酒吧。她们几个装模作样地点上杯酒,我嚼着我的冰块喝果汁。傻孩儿偷偷摸摸地从她的假D&G包里掏出一包烟——她们几个点上,烟夹在手上高高的,就觉得自己成功地溜了号儿,做了会儿初中时没当上的那个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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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石溪的动物传奇
日期:2010-12-09 | 分类: |
周末去农民工小学联欢,想把沈石溪的动物传奇系列带去。
SFS同学一看是WWF出的系列,就说“WFF的动物故事不好看,不是这个死了,就是那个死了,我们都不看。”
看完一12本小册子,还真是这样的,虽然有可爱的故事,但还带着说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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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梁文道《读者》
日期:2010-12-07 | 分类: |
《读者》
1.
陆灏这本集子也是他的读书札记,记的都是他读到的有趣故事。例如其中一篇提到一类喜欢毁书的读书人(专有名词叫Biblioclast),佼佼者是达尔文,喜欢把一本厚书撕成两半,放进外套上的两个口袋,“认为这样方便携带”。大诗人华兹华斯要是进了朋友的书房,“就好像把狗熊放进了郁金香花园,他会用一把满是牛油的刀,裁开一本伯克的著作,以致书中每一页都留下油渍”。同是诗家,雪莱的行动就诗意得多了。他喜欢摺纸船,每见池塘,必从书中撕下几页摺成小船下水,看它们浮游徜徉。
2.
我以前少不更事,觉得钱先生只不过博学,总是东抄西抄,没甚么自己见解。后来我才理解这样的书最难写,虽旁征博引,却环环相扣,让不同的文章和书籍在自己书出来的范围里相互发明相互碰撞。
就像一个指挥正在驾御庞大的管弦乐团一样,你能说一个指挥不玩乐器就不算音乐家吗?整个乐团就是他的乐器。
3.
听说乔治?惠特曼(GeorgeWhitman)先生仍然健在,应该有九十多岁了吧,这位巴黎“莎士比亚书店”的老板。前两年我还在一部纪录片里看见他对两个女孩示范自己理发的方法:点燃一根蜡烛,然后把它凑近头顶,烧一阵子,再不慌不忙地用手拍熄头发上的烈焰。
不知道为甚么这本出了半世纪的老书要等到今天才有中文版,难道是里头的故事不精采吗?看看达达主义大诗人阿拉贡,他和其他人一样,迷上了毕奇美丽的妹妹;但是他上一个爱慕的对象是埃及艳后的木乃伊。
4.
(《唐代的外来文明》中)谢弗还总结了一条规律,但凡国力强盛的时代,其绘画中表现出来的外国人就越是正常客观,甚至文明优越,唐朝就是如此。相比之下,一向被认为很柔弱的宋朝呢,则喜欢强调蛮夷的粗俗低劣。
可见唐人实在大有媚外的本钱,一时之间士人贵族竞以胡风为时尚。就拿大诗人白居易来说吧,他也和同代贵族一样,好好地在自家庭院的空地上架起了两座 突 厥式帐篷,然后得意洋洋地对宾客夸耀这些帐篷挡风避寒的妙处。唐太宗的太子李承干更绝,不只常常睡在帐篷里,穿胡服用佩刀自己切羊肉吃,还不愿说汉语,宁喜以胡语和属下交谈。有一回他大发厥词,说自己有朝一日要是当了皇帝,定当散发西奔,投靠突 厥 可汗当他的部下。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用的是不是突 厥语,我们不知道;只晓得他后来以谋反罪被贬谪流放。
(——恩,新浪爱问上我下载了《唐代的外来文明》看呢。李白给儿子取名叫做“颇离”,在突 厥语里是“狼”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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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梁文道《噪音太多》
日期:2010-12-07 | 分类: |
《噪音太多》
1.
如此说来,宗萨钦哲仁波切是要用电影弘法?的确,佛教艺术源远流长,历来不乏能书擅画的高僧大德。像藏密的曼荼罗,它本身就是一种修行,僧侣用矿石磨成的彩沙一点一点地勾勒出纷复繁杂的世界模型,然后再把花了几个月才绘成的惊人图画一把扫净,乃知人世一切不脱超灭,森罗万象无非电光幻影。最近看到加拿大导演Anika Tokarchuk的纪录片《梦旅人》(You are Dreaming Me),主角正是宗萨钦哲仁波切。原来我们的活佛导演最喜欢小津安二郎和侯孝贤(虽然他也爱看十分血腥的昆汀·塔伦蒂诺),甚至在伦敦修读电影,差点想还俗从影。身为佛教上师,他太了解电影是怎么回事了,就和他拍过的世界杯与远方梦土一样,说到底就是Fantasy。然而他还是坦白得惊人:为什么拍电影?我想就是为了我吧。说的时候还带一抹神秘而聪明的微笑。为了自己的欲望拍片,同时清醒地深知自己的欲望,并且不忘把这份吊诡的清醒渗透在里面,那是什么感觉什么状态?
2.
切·格瓦拉死后30年,他早年写下的这本日记才告出版,今年再拍成电影,让观众发现一个中产家庭成长起来的小孩怎样变成革命家。听朋友说,电影院里的炽热在散场之后变成冷寂,那些中年观众之中有的在开始有点凉的伦敦夜里红了眼眶。因为大家都知道切·格瓦拉在被这世界改变的旅程之后就踏上了改变世界的道路,而我们在被这世界改变之后却留下来成了它的观众。 -
摘 梁文道《我执》
日期:2010-12-07 | 分类: |
《我执》
1.
记得当时我们曾死谏"大城之路,要有尽头"。2.
没有人会忘记他写过的大背包女孩,夜夜背着装有所有随身物品的大背包到他那里过夜,但他们甚至不拥抱,仿佛她从没有来过。3.
像《延滞》里写收到恨意如火的信,他的反应是"我却想象,他其实已经不恨我了。就在他写完这封信之后,就在他寄信的一刹那,又或者在这封信漂洋过海来到我桌上的这段期间。连人都可以在一瞬间死亡,何况人的情绪?"这真是叫人惊心动魄的冷淡,万物如一的冷淡。并不是很多伤心绝望的人能跳出自我,以旁观者般的语调向人一一剖析自己的情感、历史、罪愆,兜兜转转但一无自溺,他的真诚来自他对自己的冷淡,看他在书展叫卖时瞬间面对生死旧情,末了竟能以叫卖成果将一切轻轻带过。他的脆弱都由他自己处理,素情自处,甚至轮不到你担心。他的秘诀乃是与一切保持适当距离,包括对自己,以令观察透彻,又不失去行动的能量。对于这样的人,只能引用世上最懂讨好人的胡兰成:
"瞿禅讲完出去,我陪他走一段路,对于刚才的讲演我也不赞,而只是看着他的人不胜爱惜。我道:'你无有不足,但愿你保摄身体。'古诗里常有'努力加餐饭',原来对着好人,当真只可以这样的。"
我和梁公通电邮时常常无话可说,只有叫他保重身体。他大概以为我是客气。
4.
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在《恋人絮语》里有一个关于情欲的敏锐观察:"许多歌谣与旋律描述的都是情人的不在。"它们总是不厌其烦地述说情人远去的失落,因离别而起的愁绪,与孤寂守候的难熬。为什么?因为这是一个时常出现的状况,情人总有暂别或者消失的时候?还是情人按其本质就是一种长久不在、永远隐身的对象?答案似乎是后者,情人就是那不在身边的人:而且就算他在,也永远消除不了他流离他方的幻觉,与自己被留在原处无法跟随的惆怅。为了解释这么奇特的情况,罗兰·巴特还特别引用了一个古希腊词:pathos,对于那不在者的思念与渴望。
5.
当恋人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纯真,他就会以为自己得到真理,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别人看不见的真实,拥有了一座他人既没发现更不理解的隐秘花园。情形一如人神之间的灵契体验。正在祈祷或者冥想的信徒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信徒,也了解此时此刻还有无数人也正进入这个神秘的领域。可他硬是觉得神只在听他一人的言语,又响应他的思绪。这超脱而神圣的一刻使他高拔脱俗,再也不是世间的虚假所能阻挡掩盖。发现真理的人是有福的。
在真实与虚伪之间往复,在信与不信之间来回,这是恋人和信徒共有的特征。上一刻仍沉浸在出魂的狂喜之中,下一刻瞬即被冷漠刺醒。神曾这样教训自己的门徒:"只要信!"不疑不惧。他们实在要明白,情人眼里不只出西施,而且存有真相。属于真理的领域及时间是另一向度的领域与时间,你无法以此世的尺度估量,所以也根本说不上外延与长久。它无处不在而且无始无终。
6.
我们通常以为爱情是感性的,知识则是理性的。然而我要告诉你的,却是爱情乃一种至为复杂的知识活动。由于恋人相信自己完全看透了对方的本质,而且他是唯一掌握这个真实知识的人,所以有人曾戏弄地把黑格尔的"主奴辩证法"套用在情侣的关系之上。"主人主宰了奴隶的命运,但是奴隶却对他的主人了如指掌。"你控制了我的身心,不过我看穿了你的真实。你的确洞悉主人的核心,但他同时也为你撒下了一张符号之网;你拥有知识,但这寻求知识的活动却永不止息。
7.
因此最好的流行情歌无不具有强烈的个人风格,尽管它动用了机械化的节拍、旋律与和声模式,尽管它的歌词可能离不开一系列仿佛来自"填词常用语手册"一类的语汇,但它说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故事。例如Elvis Costello,数十年来被认为是最擅长情歌的好手之一,其长项就在于模拟各种虚构然而实在的处境,让听者各取所需,同时又赋予它们非常鲜明的人格特质。当恋人陶醉在这样的乐曲之中,他其实是在进行一种复杂的诠释过程,不断在乐曲与个人经验之间来回修剪,好使其完全合模,化身成最私己的信息。
8.
所以不管还要不要从头再来,你也只能消灭旧我,创造新我。"要永远地创造自我",福柯(Michael Foucault)如是说。这已不只是恋人的命运,而且是现代人的归宿;如果这算是归宿的话。9.
我忽然想起里尔克《杜伊诺哀歌》的第一小段:"有谁,若是我呼唤,会从天使的班列中/听到我?而且即便是,有一位/突然把我抓到胸口;我也会自他更强大的存在中/消逝。因为美无非是/那可怖者的初始,那个我们依然刚能承受的/而我们如此惊羡它,因为它不动声色地不屑于/毁灭我们。每一位天使都是可怖的。"可怖的美,可能就像康德所说的"崇高"("壮美"),人创造不来,也难以承受。因为它发生在人的感知能力的极限,差一点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也差一点就要进入这个世界。
极端的美是有摧毁性的,人工不可制作,也不可负担。万一它偶尔某一时刻出现在人的身上,那是不祥的。
10.
数年前读台湾作家骆以军的散文集《我爱罗》,其中一篇说到一个女孩,夜夜笙歌,过着每天坐在酒吧等天亮的日子。某天,她又喝了个烂醉,蹲在巷口吐得一地都是。突然听到一阵密集但又散落的脚步声接近,抬头望去,才发现是一群老公公老太太,正背对阳光精神饱满地跑步做晨练。一时迷乱,她才知道原来又是清晨了。女孩想:"他们已经开始今天的生活了,而我还留在昨夜。"11.
于是我们继续听苏伟贞温柔镇定地说︰「我们都不信死后的世界。曾经约定,谁要是先走,而果然有魂,就回来报个信,通知一下。方法是在对方的脚底搔痒。所以直到如今我还会把脚伸出被子,心想,张德模,不要背约呀。」全场屏息,听一位作家在最私己的现实与虚构之间,于死生二界往复徘徊。然后我对她说︰「祭神如神在。」中国人的这个「如」字用得真巧!12.
最近才在电影《偷拍》里亮相的法国才子。讲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男人们都上战场去了,十六岁的主角却在后方和大文豪马塞尔.普鲁斯特邂逅。一开始是个上流社会的派对,两人彼此的勾引游戏。四十五岁的文豪被人簇拥,渴望听他说出一句充满智能,值得回味再三的言语。但他的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这位少年,「黑头发,杏仁模样的绿眼睛,女孩子般姣好的肌肤。」在场的每个人都认识普鲁斯特,当然。但他竟向第一次见面的少年自我介绍:「我叫马塞尔。」少年高兴,喜他不报全名,显得没有架子,十分亲切。可是少年同时也明白︰「当然,你是故意的。」在几句最平凡不过的寒暄里,《追忆逝水年华》的作者,那位最精细最敏感的艺术家与十六岁的美少年交手,试探,相互猜度对方的用心……
是甚么使得一位不过十六岁的男孩吸引住了普鲁斯特,甚至与他平起平坐,不分轩轾?是他的美貌。一个美丽至极的人必定见过人间所有的谄媚与心计,了解一切可能的手段和交易。所以当他到了十六岁那一年,其实已经有四十五岁那么老了。而且在他眼前,众生莫不阴暗,他不知童真,也不信单纯,所以美丽是危险的。所以普鲁斯特喜欢的,不只是容貌,或许还有这种世故与危险。
然而,美丽的人又必将经历美丽的消退。自他年轻的时候,他就有预感,那些曾经围绕身边恍若飞虫的人群必将离去,转向另一头动物的新鲜尸体。何等残酷又何等苍凉,他怎能不老?
或曰,他们犹如焰火,必以瓶供,远观其盛放如花,至于熄灭,不可触碰,不得直视。如是我闻,却不顾犯禁,破瓶取火。乃退肤削骨,肉成泥,血化烟,遍体焚尽。方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咄!无非一具臭皮囊。善哉。
13.
暗恋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托马斯,曼在《魂断威尼斯》中不无附会地引述了苏格拉底的话:“求爱的人比被爱的人更加神圣,因为神在求爱的人一边,而非在被爱者那头。”然后他自己再评论道:“这也许是至今最有情味也最可笑的念头,七情六欲的一切诡计狡诈和它们最隐秘的乐趣皆由此诞生。”14.
读到一个故事。从前匈牙利有位贵族叫查洛斯特公爵,酷爱读书,生性幽默。革命期间,他也被推上了断头台。押解途中,他仍一边走路一边看书,镇定如常。等到脖子被架在台上,用不着看着路面了,于是他就从容地掏出一支笔来,趁刀子还没落下来前,在刚刚读到的精句下面划线作记号。且想象那行刑的刽子手,那旁证的法庭人员,还有那些在场看热闹的群众,他们当时是觉得好笑,愤怒,还是不知所措?这个革命的敌人竟然在死前还不放过开他们玩笑的机会。
俗话说生命是个大笑话,所以查洛斯特公爵也很同情地用笑话去回应。
15.
插摘张岱语:“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16.
就像厄普代克所说,那些人物和霍珀所有画里出现的房子与路灯一样,都像日晷,它们的主要作用就是彰显光线的存在,让自己投射出来的影子说明时间与气门。后人喜欢把“寂静的诗”这个称号冠在霍珀身上,因为他把人都画成了静物,似乎所有语言有所动作,却又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17.
很多人认为霍珀的作品画出了现代生活,尤其是现代美国生活的虚无与寂寞。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生命的意义,每对夫妇与情侣都陷入了无以为继的空白和沉默。这种寂寞是前代大师画不出来的,因为他们不在这个时代……
可是这些表面寥落的画却又充满了张力,总是在诱惑观者想象和思索:为什么这些人不说话?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出现?一定有什么事发生在他们身上,但那到底是什么呢?所以霍珀的画又是戏剧性的,就好像从一部老电影的菲林里剪出的一格画面,引诱了无数作家去为它铺排出前因和后果。现代的寂寞并非句号,它永远都是一个问号。
18.
正如古希腊大哲赫拉克利特所说:“德尔菲之王(也就是太阳神阿波罗)既不隐藏,也不明言,他只是给出记号。19.
格罗斯曼有个短篇,讲的就是苏联在五十年代送上太空的狗。他的态度很暧昧,既不强烈谴责这种做法的不人道,也不歌颂那些动物英雄的牺牲,他注意的,是一头流浪母狗。佩斯楚什卡的眼睛。这对眼睛,曾经在街头机警谨慎地躲避车辆找寻食物,后来对着收养它回来做实验的科学家表达信任与爱;被这些人射出大气层之后,这一双眼睛成为有史以来第一双看见地球在黑暗中冉冉迎日的眼睛。
它到底看到了什么?科学家并不清楚,尽管他们在地上掌握了它所有的生理数据,甚至还听得到它的声音。“它嗥叫了好长的时间”,技术员说:“这太可怕了,一头孤独的狗,单独地在宇宙之中,嗥叫”。但是他们就是不知道,佩斯楚什卡看见了什么。
20.
当时只道是寻常”这句话本身就把平常变成了异常,所有我们以为会成习惯的平凡人事皆是无偿偶然的诡局。只有事后追忆,才明白那寻常事何等的殊异可贵。赐给我们寻常体验的人,是不可恨的。21.
一座城市如果衰落,是因为它的形式和内容之间的差距。假如内容大于形式,城市会过分臃肿膨胀而溃裂;要是形式大于内容,它会因为缺乏支撑而逐渐崩塌。22.
同一场梦反复了三次,难道我以为这场梦的结局会因此改变吗?没有,即使是梦,也没有留给我一点机会。23.
为甚么在上的一定是好的,在下的一定是坏的呢?作者没有说明,只知这几乎是所有文化的通则。莫非人类真曾在巴别塔崩之前体会过由上坠落的过程,深知上界喜乐与下降凡俗的苦痛?当我们形容爱恋的厚度时,我们总是说「爱得有多深」,而非「爱得有多高」。可见在吾人意识根处,爱恋的本质是角落的,沉沦的,甚至邪恶的。的确,我们会情欲「高涨」,我们的心情也会因兴奋而「高扬」;但这都只不过是深情的愉悦诱惑,一如偷窃与麻药的一时快感。爱,终究是深沉可怖的。
我每日测量自己对他的爱欲深度,就像下潜海沟,不见天日,不知何处方为尽头。深得令自己恐惧。
24.
尼采曾说:“真正的哲学家不追求女人、国王和利益,反过来,真正的哲学家会被这三件事追逐。”事实证明,若非尼采不是真正的哲学家,就是他错了。不论如何辩解,我以为欲望逻辑始终是预设了缺陷的逻辑。欲望的指向是缺陷之得到填补。25.
沙漠是什么呢?雅贝借着一个犹太拉比的口回答:“你正在书写的书有多少页为着生,多少页为着死,多少页使你与自我隔离,多少页使你与书隔离且终于弃了书?书,成全于沙漠,不尽而虚浮。” -
摘《美国名画家传》
日期:2010-12-06 | 分类: |
今天可以坐下来抄抄书,真好,贴了书签的书撂了俩摞,抄起来吧。
《美国名画家传》莉莲 弗里古德
鼻烟坊里出天才——吉尔伯特 斯图尔特
他经常仅仅因为不屑回信或者不喜欢某个人的相貌而拒绝一笔有利可图的生意。有一次,他遇到了这种情况,就发牢骚说:“肖像画家是个什么烂行当?人家给你一个土豆,就希望你把他画成个美人儿?”
一个顾客抱怨说他的肖像上的服装只画了寥寥几笔,斯图尔特带着讽刺口气说“我只画人体,至于衣服吗,就让裁缝去做吧......”
小幅风景画的传教士——乔治 英纳斯
为了对他作最后一次挽救,不让他走上无计谋生,玩世不恭的生活道路,父亲给他买了一家铺子,十四岁的乔治当了小老板。
可是乔治自有打算,他把画笔、画布、颜料和画架偷偷随身带进铺子,藏在柜台底下。若有顾客冒昧地走进铺子,他就躲在柜台底下,急切地等他们离去。一天有个小女孩走了进来,她的感觉比大人们要灵敏,甚至很有耐心,总觉得铺子里不象没有人的样子。她手里攥着几枚叮当作响的便士,使劲跳起来看木柜台后面有没有人。当乔治确信小女孩不肯离去时,就蓦地从柜台后面怒气冲冲地闪了出来,对她嚷道:“你到底想买什么?”小女孩一溜烟逃出铺子,吓得惊声尖叫“鬼来啦,鬼来啦!”
被画坛遗弃的人——托马斯 伊更斯
此后的两年中,伊更斯虽然有时也让自己享受一下丰富多彩的巴黎学生生活,但是大多数时间都用来拼命学习。他向父亲保证说“生活上,我尽量做到有节制,既不像穷人那样慷慨大方,也不像富人那样吝啬自私。”他心里常念念不忘父亲的恩惠,曾在信里诚恳地对他们说“我希望我不会长期成为你们的累赘。”
十五号西街的隐士——艾伯特 平克姆 雷德
他对所用绘画材料的性能一无所知,对于如何使用那些材料也是知之不多。不过,这些问题对他来说是无关紧要的。......有一次,他答应给他的一位朋友送幅画,于是就事先把整幅画浸在水里洗干净,然后用一块脏的可怕的毛巾把画擦干!
今天他的画保存得非常不好,因为他总是不等色彩完全干了再去画,几乎所有的作品都出现了裂纹或气泡,大部分作品都已经褪色或变黑。
雷德对此并不在乎,他坚定地认为,既然古希腊的雕塑虽几遭毁坏而不失其美,他的画也该如此。
他还经常写诗,作为画作的伴文,或作为朋友喜庆日子的祝贺。人们经常看见他坐在公园的长凳上不停地在纸片上涂写,有些纸随风飘走了他也不知道。夜里,不管天气如何,他常常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逛。月光如泻的夜更符合他的心情。
雷德一生总共只作了大约一百五十幅画,可现在市场上却充斥着冒牌的雷德作品。经过一番精细的研究,终于分清了真伪。出乎意料的是,帮助解决这一难题的诀窍竟是雷德那令人吃惊的马虎习惯和对绘画基本技巧的无知,因为那些不知名的伪造者都受过严格训练,绝对做不出用脏毛巾把画擦干的事。
绘画大师——约翰 辛格 沙金
许多年后,英国著名画家奥斯伯特西特韦尔爵士试图解释沙金为何那么受欢迎,他说“他们(富翁)喜欢他......因为他在画中显示他们是富人,他们看着他的肖像画,终于明白他们自己当真非常有钱。”
沙金越来越不喜欢这个职业了,后来竟恨得咬牙切齿。法国杰出的雕塑家罗丹曾把沙金称为“当代的范代克”,可是这位“当代的范代克”却在那里徒劳地哀求“让我给你画门,画篱笆,画马厩吧......千万不要让我画人的面孔。”
他的朋友、美术界的同行和公众都敬重他,可他却说自己是个很不善交际的怪人。有一次,他给萨松夫人画像,她的亲属抱怨说肖像中的嘴巴有点毛病。沙金勃然大怒,对着他们吼道“嘴上当然有毛病!肖像就是一副嘴巴上有点小毛病的画!”
想起平生憾事(也许比他所想象到的更为辛酸),沙金嘱咐在他的墓碑上写上如是墓志铭“这里躺着约翰 辛格沙金,嘴巴有点儿毛病。”
现代派画家——斯图尔特 戴维斯
他拎着一只皮箱和两幅“打蛋机”画,于六月中旬到达法国。海关检查官不允许他把画带入境内,硬说那是密码。戴维斯不会说法语,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直到他说出“立体派”一词后(此词英语和法语发音相似),检查官才明白过来,让他入境。
画坛新秀——杰克逊 波洛克
他的一个崇拜者说“他的作品让你的眼睛历一次险,让你觉得好像进入了一个充满烟火、陷阱、意外和乐趣的月宫花园。”另一个崇拜者说“观赏波洛克的画,就等于你自己也进入了画面,你会觉得自己就像处身于玻璃球中的小塑像,一晃动,球里面就会雪花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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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
日期:2010-12-05 | 分类: |
在家看合同,拖拖拉拉地,电驴里下着给妈妈的歌,电脑桌上是清一色“长路”特供的零食。不知道外面的天气怎样,拉着S同学在家耍,我看会儿合同,折腾回儿他。他一个人喝了半瓶白酒,不给力,我把家里剩的百利甜兑了冰激凌给他吃。没有去书市,就网上买了十几本书,又下载了十几本,什么时候会把它们看完呢,不知道。时不时看到有趣的东西,听到好听的音乐,有冲动写几句,一想到我的合同,又罢了......
对了,很喜欢看小泽征尔和大江健三郎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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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喝酒
日期:2010-11-29 | 分类: |
其实有些想喝酒了,可是我酒风不好,如泥委地,予取予求。看古龙代替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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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
日期:2010-11-27 | 分类: |
觉得自己的东西太多了,不必要保存的书,过多的河马(好多长得还是挺磕碜的),快养死的小花儿。书送给好脾气的米糕,她总有办法帮我推销出去;河马送给保洁阿姨,她的孩子多了十几头河马,不知道会不会开心;小花通通给养花新手格格同学,她的种植兴趣正高涨着。打扫了一天,终于静下来坐,原来简单的茶具推销给了格,我新买个飘逸杯,泡上格送的喷儿香喷儿香的四川茶叶,听歌,翻翻下一批要送出去的书,就这样,周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