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毛装修要求

    日期:2015-02-23 | 分类: | Tags:

    二毛的房间

     

    1.       鞋柜要做成方方正正的样子,把阳台和鞋柜内的钢筋打掉

    2.       确保窗户不要漏水

    3.       窗户至少一扇——对开送花盆

    4.       重新配纱窗

    5.       墙上的玻璃镜子打掉

    6.       阳台的墙上贴瓷砖——原来是白瓷砖

    7.       二毛房间的灯——更亮可调光

    8.       窗帘——绿色(不用立刻买)

    9.       床(床下能储物)

    10.   原来说的,电视机玻璃柜不要了,改成电视机下的低柜一排,长度待定(不需要立刻就买)。

    11.   阳台毛巾架,一边两排,一边一排

     

    厕所

     

    1.       洗手台一排比马桶高

    2.       马桶挪地方

    3.       吊柜(大)

    4.       毛巾杆(2个),尽可能往门口移动

    5.       地面不要浅色(豆沙色)

    6.       厕所墙面重新换

    7.       厕所的顶灯

    8.       地面越低越好,原始高度18厘米

    9.       厕所的管道重新走,管子背后

    10.   厕所的壁灯插座移位

    11.   厕所的拉门防水(如果这样,可以不用浴帘)

    12.   对面墙,挂衣服的挂钩

    13.   厕所上面的顶柜打掉

     

    Daddy 房间

     

    1.       门背后的药柜,宽80,高1.98,深27,两层,拉手内扣式

    2.       衣柜到顶,高2.4米,宽1.76,深50厘米(都是对开把手门)

    3.       边柜高100,宽44,深55

     

    墙的总面积157平方米

    地面积61平方米

    白瓷砖:厨房加阳台 3平方米

    阳台花瓷砖:3平方米

    厕所地:3平方米

    门框:3平米

     

    电线:230

     

    米乐房间:

     

    1.       折叠门:高2.08米,宽2米(长度),叶片宽度50

    2.       小鞋柜:高2.08,宽35 ,深50

    3.       小书架:高2.08米,宽70,深20

    4.       墙加厚至55厘米

    5.       衣橱的图,宽度一面墙,高2.4米,深5055厘米

    6.       窗台,石头台面,白色

    7.       推拉窗

    8.       折叠沙发 180厘米(暂缓购买)

    9.       写字台(暂缓购买),写字椅子

     

     

    客厅:

     

    冰箱更换更大的保鲜层

     

    厨房

     

    瓷砖——白色

    装修参考楼上——

     

    底柜: 90厘米,两层,对开门,一个柜内放洗衣机

     

    底柜与顶柜之间的距离50厘米

     

    电表挪位子

     

    向上推的柜子:35-40厘米

     

    折叠翻板

     

    洗衣机三个水龙头:冷水 热水 洗衣机

     

    包柜子,里面储物

     

    包柜外侧(电开关)

     

    热水器往高移动

     

    包柜尽可能的薄,管子往里面移动,柜子里4个闸门

     

    厨房顶灯改造

    窗子扩大(左面),内倒的窗户,窗户在最外安装

    防盗窗外扣

     

    拆除的破橱柜保留、台面

  • 流水-馍馍出生后

    日期:2013-08-25 | 分类: | Tags:

    从馍馍出生,没好好记录过自己的生活。为馍馍单开了个育儿微博,但究竟局促,许多话也不便说。对我来说,写出来其实并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写字的过程,我发呆出神的那一段时间。我喜欢坐很久,听心里的有些声音,如果不及时写下来,就会忘掉的话。坐的时间越长,写的字越少,其实越愉快。选些自己喜欢的音乐,循环播放。坐在桌前久了,凉意渐生,时间变慢,觉得自己是自己的。

     

    有了馍馍,这一切不再可能了。她随时会醒,爬到电脑跟前,或者哭,要哄,甚至一不留神就从床上滚下来。何况二毛那里我也没有个坐下来打字的地方。哈哈姐姐说:“我小时候没有自己的房间,我和电视机住在一起。”YY也说,她没有自己的房间,因为她和衣柜住在一起。现在才懂得,独立空间之难,别的不说,二毛家两台电视齐鸣,我自己家公婆也喜看电视,很多电视节目的水平也到了让我听一耳朵,也坐立不安的程度。

     

    有时候,有空闲时间,我又累,或者沉迷于淘宝上比较价格。这一两年,我的淘宝账单高得惊人,购物似乎是我对家人好的主要方式。二毛家里一切都旧了,快坏了,按照我的标准,全该换了——事实上,除了洗衣机,我也全给她换了一遍。食品安全不好,网上买有机食物和水也是一项开支。而且,我觉得再不对家里的老人好,可能会来不及了——就像LY奶奶,给她寄的太给香肠,她到了没吃上。

     

    加上S的工作和我的工作,压力都来了。都来了也好,从前很多事情都是从书上看的,到了眼前,才知不假,可从小就为悲惨老年生活做心理准备的我,也并不真怕了它们。

     

    曾说,有了馍馍,我的自我越来越淡,她的自我慢慢形成。这一切其实怪不得馍馍,她无辜的很,除了不好好吃饭,没让我们担心过。第一次生病就是这两天我传染给她的感冒,她不知如何是好,鼻涕流下来,自己吃了或者在大人身上蹭,可拼命拒绝擦掉。想咳嗽,吐奶了。我自己懒,而且是真累,眼窝凹下去了。馍馍现在的主见也不过是拿拿东西,都是简单的事情,都会好的。

     

    算是奢望吧,近期出去玩一趟,带上几本心爱的书和笔记本,认真的写些字,听些音乐。馍馍好好吃饭,早点认字。

  • 近期流水

    日期:2013-07-12 | 分类: | Tags:

    车前子写到:“生气勃勃是我日常的一搏,死气沉沉是我铁定的命运。”我越发认定车前子是我会一直读下去的人。不过,他可以赋予一切趣味,这就够他活了。我的眼睛总是看到生活中的一些偏移,粘膜一样的温情就足以让我满足——不是因为我容易感动,只是我天性浇薄,那温情与我是意外所得。相比而言,我更熟悉尴尬。

    一个立交桥的设计师,突然有一天走出办公室,去做了婚礼的司仪。

    一个唱死吼的男孩子,突然结了婚,去做面包师,喜欢在网络上发图比较自己与同事所做牛角包的优劣。

    奢侈品店门前,两个女店员一起吃着煎饼,等开门,她们穿着制服,两脚交换跳跃着。

    艺术店里,店员带着白色的手套,抚摸着展品,也拂去灰尘,像孩子玩着仙人掌上的刺。

    我,半夜向老友们求助,能不能给我念首诗?

    这些都是真的,尽管它们不是一回事儿。

     12点,我听到一首关于跳舞和写诗的诗,跳舞和写诗是我最想做但不敢做的两件事。

  • 南锣鼓巷

    日期:2013-01-21 | 分类: | Tags:

    走在南锣鼓巷,很奇怪哪里来了那么些嗓音粗砺又响亮的女孩子,——简直像缓缓驶过的城管车队——男孩子也多,不过究竟安静些,没那么壮的声势。

    朋友们早都不去南锣鼓巷小坐了,现在这巷子像个眉目清秀的女孩发了胖,伊丽莎白泰勒也扛不住的那种胖法。

    和其它有景致的地方一样,印象中南锣鼓巷的好,在于它的不被打扰。那些新开的买“冷门”商品的小店,远不如原本生意冷清的小副食店可爱。满街买劣质小玩意儿的一心一意要把南锣鼓巷变成露天批发市场,买老北京蜂蜜糕的也迫不及待地占领了新疆兄弟空出来的切糕市场。剩两三家小咖啡馆倒还维持着寒门本色,夏天和秋天开败了的花摆放在院口、门口、窗口,不是随意的。可惜,想在满巷子的阿拉伯大肉串和炸薯条中保持点洁净,仅是把门窗关严怎么够?上了趟巷子里的公厕,人挺少,安静,是冬天的味儿,没变热烘烘了。

    后来,看到一对小情侣,男孩举着半人高的大棉花糖走在前面,女孩一口一口呑着,跟在后面,倒像是被一朵小小的云牵着——转念想到,就当是有条街,可以让这样的小情侣毫不介意撞人的走走路也好,否则那么多满满当当的青春都没个去处呢。

    巷子出来,忽然很强烈地想S同学,给他打电话“我在南锣鼓巷,又闹腾又浑浊,可是,它让我很想你。”S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下,“说的我,好像脏乱差似的。”“嗯,也不全是,看到方舟书店的牌子了,是不是你当摇滚青年的时候买书的地方?搬了?”——到底没找到方舟书店,关了,牌子底下是个服装店,光线有些暗,空间不小,满是布料受潮的霉味和肥皂味,八九十年代的老派,倒和我的心境很契合。

  • 去年年底到现在

    日期:2012-08-28 | 分类: | Tags:

    很多年前参加同学婚礼的时候,新郎说“我们觉得再不结婚就要分手了。”觉得他说的很真。

     

    20111231日,和S同学领证了。他是用2012来说服我的,再不结婚,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也觉得再不结婚就要分手了。

     

    那天晚上,一个人缩在淋浴间,忽然觉得和一个人待了那么久,却不可以信任,妈妈那里也回不成了,简直没有容身的地方,哭,尖叫,再尖叫。

     

    我大概太想要安全感,所以总是要设想各种小的坏事情,仿佛这些小坏事坐实了,大的坏事就不会来。我最大不安全就是没有人陪吧,我很小懂得孤独是怎么回事,但可以一直装糊涂下去,只要身旁有一点温暖即可。

     

    我不想做一个敏感的人,我希望自己缓和甚至迟钝。好像是《勇敢的心》里有句台词,“用勺子挖他的心,勺子比较钝”。我很喜欢这句台词,不是因为它的残忍,只是因为想到,勺子至少边缘光滑,也不那么冷,向心里挖下去,也许不像刀那么疼。

     

    妈妈以前笑话我长不大,到初中的时候,睡觉还要拉着她一只手。她不懂得,我也不想解释,在黑暗中,一只温暖的手是除了黑暗外的一切。后来大了,究竟要自己睡,我睡觉床头灯总开着,半夜醒了,就看书,还好,可以看书。

     

    以前的博客里引过格林,他写道,即使在万里无云的夜晚,看着天上的星辰也不能感到遥远、安全、自由,他甚至对这些星球也感到怜悯,因为他似乎知道了某种真相,走到了人们称之为问题的核心。——孤独无论如何都在这核心之中吧。

     

    我还是相信S同学会是陪我一辈子的人,他应该也这么想,于是,折腾了一两周,我们就结婚了,他说,如果早些结婚就好了。是,我也做过很多事情,也许,早点结婚,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

     

    他欠我的两万字情书,到底偷工减料,变成了上百条微薄体,但我还是哭的稀里哗啦,看看停停很久。里尔克说,现实是缓慢的,细致得难以描述,回忆想象如果太迅速了,很多细节就缺失了。我总是托大,觉得该记得的自然记得,但事实上我不会都记得,但我仍然感到它们的存在。S同学和我很习惯在一间屋子里各做各的事情,累了,烦了,互相像宠物一样逗逗,再各自回各自的地方。

     

    我们看情书的时候,SK同学提前回来,撞个正着,他尴尬地退出门去,说“还以为你们早弄完了….

     

    趁我上班的时间,SK同学帮着S同学在卧室墙上钉满了我们这些年的合影。我本不喜欢这样子,可是看看墙上的我们,笑的都是真心的,也就接受了。我们的样子其实一直没有怎么变,可是神态真的可以一起沉静下来了。

     

    晚上,睡在一处,我听他打呼噜,搓脚,轻轻拍拍他,也就不响了。有时看他好像在做噩梦,也把他拍醒,他总是晃着脑袋说“吓死了”,然后继续倒头睡。第二天问他,究竟梦到什么,他大概也就是怪物要入侵了,灵魂出窍把肉身扔马路上了这类的梦。这对他都是极恐怖的事情了,可以比较的,就是他六七岁的时候梦见狗熊抢他包子的事了。S同学是真的孩子,我喜欢叫他“二货”,他自己也认账,而且说自己暴躁着“二”得很开心。

     

    对了,蒙古民俗说,无论男女老幼,脚痒就意味着有远行之事,S同学大概一直想去很远的地方吧,结婚生子也把他困住了,我总担心他不甘心,他说我瞎操心。

     

    他也抱怨有时听见我发出古怪的声音,醒来,我告诉他,我唱了一晚上的歌,旋律美极了,可惜记不住。或者,我哭了,梦里的伤心,醒来发发呆,也就不那么重要了,也多亏了他。

     

    结婚了,我们都不后悔,而且,说过的,既然结婚了,就要过一辈子。

     

    不过,怀孕还是意外。刚怀孕的时候,心神不宁,S同学去上海办手续,我通宵睡不着。看到验孕纸的两条杠,反而安定下来。他很想要孩子,我其实不是,但该来的来了,我们也足够大了,就迎接吧。

     

    我怀孕的反应还好,但早期的犯困,恶心,还有不知道是饱还是饿的胃里不适,一直都有。后期,肚子撑得要炸开,沉得翻身要搬肚子,也和其他孕妇是一样的。想来被肚子沉得直掉眼泪,还是挺没出息的。

     

    于是,什么都没有记录,只是尽可能找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做,看容易读的书,做摘抄,放在微博上,有人喜欢,我高兴。没人看,反正也是摘给自己留念的。

     

    工作很烦,到了所谓的瓶颈期吧,老板不欣赏,也该换地方了,或者索性大胆些,在家呆一段时间,享受吃白饭的好日子。一起来的同事,差不多走光了,留下的,也都在想走。新换的办公室更贵,更高,椅子很舒服,可是,没有以前的亲切感了。在办公室呆的时间远比在家长,生小孩之前真的要离开,整理得空空荡荡、整整齐齐,还是想说声再见的。

     

    给离开的同事在淘宝上选了几天的礼物,等我正式走的时候,要请大家吃最好吃的蛋糕和甜品。

     

    有了孩子,不能到处出去走走了,可是如果能赖给老妈和婆婆呢,和S一起去美丽的地方走走多好,这两年,我总是一个人出去走,都忘记和他一起走的感觉了。虽然他不认路,又懒得给我一直拍照,我发呆的时候笑话我,可是,能晚上和他住在一起,究竟安心。

     

    怀孕后时间特别快,什么都没有记,好像就真的没发生什么了。不怎么和朋友出去,不活动,只呆在家里。那天看《爱心树》,看哭了,大概以前是不会这样的,以前不当父母,不懂得。

     

    肚子很大,再过一两周就会生了吧,发现肚子很像辛普森的脸,S同学总嬉皮笑脸要舔我的肚皮,美其名曰“和辛普森亲个嘴”。我也有些自暴自弃了,不停地吃甜食,——因为医生说了,妈妈吃甜食,小孩也会高兴,会胎动。

     

    孩子还没有起名字,想过用八骏图里马的名字,比如,生个男孩,像白马王子,叫施白义,比较“二”,当黑马王子,叫施盗骊——总比S同学一直梦想的RPG名,施逍遥,施灵儿强吧。S同学请JK帮着想名字,人家比他都上心,不过起的名字,都像老港剧里的眼镜仔,看着斯斯文文,最后无情无义杀人越货的主儿。让S同学翻翻书,找个好名字,他兴高采烈地拿本唐鲁孙,开始念一个关于火腿的故事….

     

    又见了WXY,这次是隔了很多年,他从网上找的我。大概是到中年了,他有很多压力,不是当年的大头男孩了。他组织初中同学和袁老师聚会了,男生都有些脱像,女生还好。袁老师还是不变样子,她说,现在正是你们压力大时候,再往后就好了。看到老师不变,真好。

     

    还记了几条微博,都抄到这里吧,不想写了,说不上是饿是饱的感觉又来了。

     

    怀孕后,时间过得特别快,也给自己无所事事一个合理的理由。等待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它是期待的过程和准备的累加,我无所期待,无从准备,来了就来了。对孩子的期望要说有,也有的,和我对自己的期望是一样的:不要像爸爸,也不要像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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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沙发上,S同学盯着我的肚子,好像猎狗守着兔子洞。忽然,他喂喂地开始喊话“小砖砖,小转转... 我一巴掌打过去,“干吗呢你,按免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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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同学, 我们就打算这样低级交流地在一起生活一辈子么?他问:怎么低级啦?我说:至少我们在一起不要用那么多拟人语态吧,我们就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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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同学某日向我阐释自己的人生观,比如不贪小便宜。我像往常一样嫌他无聊,“你也没占过什么大便宜啊?” 他笑而不答,小眼睛灼灼地看着我——终于,让我觉得,自己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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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同学提起我很久没有出去听歌了,比如冬子的歌。S同学立刻跳起来“不能听冬子的歌,丑!” “冬子不丑,歌更不丑!” “唉,我是说听了冬子的歌以后宝宝生出来丑,苦啊,一生下来就带抬头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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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穿着我的高腰孕妇裤乱跑,S同学忽然叫住我,无限怜爱的把我的高腰裤子又往上提了提:“来,我的金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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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跨界项目也是命题作文,抓阄,我遇到的题目是《镜子》,正在想怎么写,看到了我的指导老师——小河!他说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拿着他的表和我写下的半页纸去前台,前台登记下“报名:小河,审阅:朱天文”,看到那几个字我就醒了,再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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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到参加一个国际跨界艺术活动,写作训练的时候,洋人发了俄文的资本论、俄英字典和中文的红楼梦之后,让我们基于阅读写和爸爸妈妈吃饭,我大怒,认为一定是恶作剧,洋人怕了,让我改写我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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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同学脚热,躺在床上,总发出“嘶嘶簌簌”搓脚的声音。我挤兑他,“小苍蝇,又来吃饭啦?”他反笑我“是啊,臭粑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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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梦见在小礼堂里有演出,小提琴的前奏,男女声合唱,歌的名字叫《父亲的乡村》,我努力想记住那旋律,但不行,听见自己在对S同学说“这歌真好听啊”。他没有理我,我也没有理我,继续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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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发现S同学高兴起来明显两条腿不够用,恨不得多长几条划拉着才过瘾,我把他的这种症状命名为“多腿欣快症”。显然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让他应接不暇。其实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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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梦见自己学会一样弹拨乐器,后来和一群人(有军队民歌手、做世界音乐的老女人、古琴大师,还有一群我辈打酱油的)唱歌,多声部合唱,旋律之美,醒来高兴了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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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天做梦,先是和豆豆一起煮面,方便面不健康又换了挂面。然后见到了李娟,和她一起吃包子。半夜醒来,发现是梦,只觉得庆幸——还好这次没有赤撑。这梦不算有趣,但比起在梦里数学考试,或者琢摩工作方案,还是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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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写给李娟的东西和我的摘抄引语癖

    日期:2012-08-24 | 分类: | Tags:

    从去年结婚、怀孕到现在,几乎没有记录过自己的生活。我对文字没什么野心,我也知道写备忘录写多了,会写不出文章来,反过来,我这个思维模式,备忘录写得也不好,就像我的中英文都越来越差劲一样。

    可心里老觉得亏欠着什么,至少要写下和李娟有关的字。

    看她的书的感动,一直压在那里,以至于后来我阅读到的很多东西,都自动和李娟链接,有些可以用来赞美,有些不乏启迪。虽然这几天拼了一篇67页纸的东西,但其实我的摘抄远远不止那些。太多的好东西,太密集了,要用不那么好的东西去冲淡些才妥当,怎么把它们编织在一起,让我穿插得很累,比自己写累多了。最后的效果,自己不算满意,但至少在小金砖生出来之前,先摆放在一处了。 这不是写文章,是尽自己的心意。

    不能说李娟的文字是我看的书中最好的,但确实心里有偏爱,特别是见了她人之后。恰恰因为喜爱,我没有办法去写这个人,碰都不能碰,有些细节注意到了,也不忍心去提。我只能曲曲折折地用别人的话说自己的心思,恨不得不被发现地藏在后头——绝不是因为偷懒或轻率。

    老实说,托着快三十斤的肚子窝在电脑前,做这样一件事,真的很吃力,就不说腿肿了。

    可是,送给刘娟的那篇东西被一个网友骂了,她指责我的拼凑和过多的引语,我本来自己也这样觉得,当然承认。可她指着我拉大师垫底冒充大师,故意去糟蹋东西,我真的觉得过分了。如果我的初衷,让人读了,在那几千字的挑选和编织中都没有一点点体会的话,可真的没话可说了。

    题外话,我大概是有引语癖,知道本雅明也有这个习惯,也不太能安慰我。或者说,我对文字太不见外,“楚人失弓,楚人得之”,写字的人既然把这些文字放到世间,我怎么不能高高兴兴抱回家呢?而且,人家说的那么好,怎么舍得去改呢——其实,有时候也能改,且不说改好改坏,乱动人家东西总是不好的。出于尊重,把引来的词工工整整的放在引号里,写上出处,才能满足我的道德感。有时候,能用自己的话去说,但想起人家曾经有过类似的说法,就一定强迫症发作,把人家怎么说的搜出来,括在引号里。这毛病害得我写个字,搜出处的时间比写的时间都长,总怕哪里少了交代。

    这病根大概有两处来源,一处是小时候看海伦凯勒《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写她小时候写了篇文字,被惊为天人,但后来却发现和另一个作家的作品极其相像。她不是有心抄袭,也许只是家庭教师不仅把这些文字写在了她手心上,也写进了她心里,后来自然而然又从她心里流了出来。另一处来源,唉,是《编辑部的故事》,文青瘪着嘴说:“就怕人家说我抄袭,所以我什么书都不看”。

    不看书,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少写了。还好,我本来就不是个表达欲那么强的人,本来就是借酒才好意思耍文艺腔的人。

    不过,博客上还是要是不是自我汇报下,记性那么差,回头怎么求婚、结婚、生孩子的都记不清了。明天有力气了,补流水账。

  • 写给在阿勒泰的李娟

    日期:2012-08-23 | 分类: | Tags:

    《怒河春醒》里韩松落为了写他的朋友颜峻,不惜从兰州城这个被黄河穿越而过,分为河南、河北两半的城市写起,当我看到这里的时候,被这样郑重的写法和情谊打动。读过李娟的书,去年和格格一起去新疆见了她的人,一直想记下些什么。作为一个摘抄控,我所能做的,只是把我读到各种美好的句子送给她,它们在我阅读的时候,纷纷自己投奔了她。这些东西不太像文章,也许分成很多个摘抄会更好些。没有注明出处的引语,都来自李娟的书。

    1.    钥匙孩子

     

    “我终于明白了 我这串钥匙实在太多了,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共二三十把呢。我没有那么多可开的门。我家的门也从来不用上锁。”

    ——李娟《小学坡》

     

    李娟上小学的时候,脖子上挂了二三十把钥匙,都是外婆从垃圾站捡来的,钥匙太多了,同学们都笑话她——虽然他们胸前也都挂着钥匙。李娟想:“这些钥匙再也没有用了,它们被废弃了,它们能够开启的那些门也被废弃了。它们都是垃圾,是多余的东西,再也没有用了。可是,它们一把一把的,分明还是那么新,那么明亮,一把一把沉甸甸的,还是有分量的啊!仍然还有着精确的齿距和凹槽,却再也没有用了!”

     

    读李娟的书,总想起这个胸前挂了二三十把钥匙的孩子的形象,钥匙就像那些没有人掌管的细节和情境,它们被李娟小心的穿起来,挂在胸前,它们的明亮、沉甸甸和精确,开始只有她在意,只因为她比其他人更珍惜找不到用处的东西,像老辈人那样舍不得,牵挂曾经一扇又一扇的门和门里的东西。

     

    钱穆先生的一句话常被人用来安慰善忘的自己:“能存吾记忆中,方为我生命之真,其在吾记忆之外者,皆非吾生命之真。”——可真是这样么,比如翻看自己从前断断续续的日记的时候,不像是“遇见另一个未知的自己”么?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回一路零零落落丢下来的自己的,车前子说“回忆有时候就是一种体力”,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体力。

     

    木心先生的书里看到,深夜闲谈,列夫托尔斯泰曾欲言又止:“我们到陌生的城市,还不是凭着几个建筑物的尖顶来识别的么,后日离开了,记得起的也就只几个尖顶。”可只见尖顶的城市,不是人类的城市,还好有李娟这样的人,他们的视线即在高处,也在眼前和脚下的一切,他们记录、保存,甚至是还原着整个城市。他们敏感、细心甚至有点贪婪,不知道怎的,搜罗的钥匙也比自家的钥匙多。有时候,多出来的钥匙对他们自己也没有直接的意义,却唤醒了粗心、健忘甚至偷懒的陌生人的记忆,为他们保留了找回家门的可能。

     

    李娟的文字,所有读过的人,都一定会拿到几把相同的钥匙,比如温暖、明亮、寂寞和坚强,似乎所需要的只是更贴切、更美好的形容。但对于她,似乎这些词仍是探索不完的秘密,她用得比其他人更小心,甚至拘谨。李娟在写字的时候努力把自己缩得很小,更小,声音放低,再放低。可是这个叫“李娟”的小人儿到底沉不住气,好比她要离开冬窝子的时候,在四野无人的雪地上,偷偷写上一个大大的“啊”字——即使除了她,在那数万亩牧场上,哈萨克牧民不会认得,牛羊马也不会认得。

     

    李娟写的小花,简直像写她自己一样:“似乎它们都很有些得意的小聪明,都暗自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但是由于它们太过天真了而太过微弱;而又由于太过固执,而太过耀眼。它们更像是一串串带着明显情绪色彩的叹号、问号和省略号,标在浑然圆满的自然界的暗处……”说很多“我”字的人或文字,往往不容易讨人欢喜,但李娟的“我”像山水画中的点景人物,不仅不突兀,而且因为小,藏又藏不住,反而格外亲切,引人特意近前去看她。

     

    《哈扎尔辞典》里赞美一位诗人不同寻常的诗,“你会觉得他的诗你似乎已听过,但不是从人嘴里听到的,而是来自一棵植物或一只动物”。李娟的文字,也是这样和自然有着低声细语的默契。也许,作为钥匙守护者,李娟始终严守着一种特殊的规则,那就是——“让我们不要迫使我们的声音,多于一个秘密。”(佩索阿的诗)。

     

    李娟是相信秘密的人,她在《在河边洗衣服》里就写“林子密得似乎比黑夜更能够隐蔽一些东西。我也确在河边发现过很多很多的秘密,但后来居然全忘记了!唯一记得的只有——那些是秘密……不愧是秘密呀,连人的记忆都能够隐瞒过去。” ——梁文道特别赞过这一句的遐想,不过我猜,那秘密的核心,应该是美。

     

    顾城曾说,对于他而言,美是一种状态,足以让他感到世界的虚幻,因为美出现的时候,太真实了。当一种美还有没被人发现,只被他独自看见时,会有一种喜悦,有一种秘密感,也会有一种恐惧感,他甚至有点喜爱这种对美的恐惧。李娟在文字里反复诉说,也来自于同样的喜悦与恐惧吧?她曾写道 “而我是一个最大的消失处,整个世界在我这里消失,无论我看见了什么,它们都永不复再现了。也就是说,我再也说不出来了,我所能说出来的,绝不是我想说的那些。” 可另一面,她有总有着某种预感“每当我在深绿浩荡的草场上走着起着就跑了起来,又突然地转身,总是会看到,世界几乎也在一刹那间同时转过身去……总是那样,总是差一点就知道一切了,总是在那时,有人向我笔直地走来”。就这样,在无法把握的两极,李娟也许还会写很久,说很久,因为她究竟是个“渴望升入高处,再慢悠悠地落入大地。慢悠悠地,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记住了”的人,只要见到了,她就会忍不住替我们发出“啊”的一声,“迫切又耿耿于怀”地记下来。

     

    曾经有那样的时候,看天空中的云,溪流中的石头,山中的花草,身边的动物,是自然不过的事,但现在都成了远方,甚至成了秘密。还好,有李娟这样珍藏着很多把钥匙的人,哪怕那些钥匙什么样的门都打不开了,钥匙至少是门的纪念。她帮着我们努力过了,刻舟而不再求剑。

     

    2. 终于成为了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

     

    李娟在《我的阿勒泰》的自序中说:“我正是这样慢慢地写啊写啊,才成为此刻的自己。” 第一次读到,就感到了里面的骄傲和悲伤。后来,果然看到她写的另一段文字:“将来,见到他以后,我要对他说:“世上竟会有那么多的悲伤。不过没关系的。我最终还是成为了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

     

    很多人,在很小的时候,心里就有很多遗憾,就像孩子的哭声一样,含着一种单纯的痛苦,无法解说,似乎从来没有原因也不缺乏原因。能够肯定自己的童年是幸福的人,真是被上天祝福的人,幸运得简直有些莽撞。法布尔在《昆虫的故事》里面写“它来到世界上,没有谁欢迎它,石头是摇篮。” ——昆虫般的命运,也许是没有那么幸运的很多人童年的回忆。懂得生活里的困乏、戾躁、干涸,其实谈不上是不是过早了。如果说懂得这些就不再是孩子,从五岁的时候,李娟吃苹果的时候对外婆说:“我一天只吃一个,要不然明天就没有了”开始,她就不再是个孩子了。事实上,对世界的温柔,是一种能力,是通过漫长的学习和领悟的来的,更需要力量和勇气。可奇怪的是,很久以后,人们又往往把这种力量和勇气解释为孩子般的力量和勇气。

     

    佩索阿的诗里写“你只会变成你永远所是的那个人,众神一开始就给予了它们要给予的东西,一旦命运把你的命运给予你,你几乎就是这个命运了。” 就这样,成长,只是不断接近自己命运的过程。李娟的文字里展现的, 是一种小花的命运,是顾城诗里写的 “小花用金黄的微笑,回报石头的冷遇,相信石头也会发芽,也会粗糙地微笑,在阳光与树影间,露出善良的牙齿”。

     

    这样的她,选择去写那些在粗粝的环境中认真生活着的人们。虽然她并不完全是他们的一员,但她和他们都是在荒野中生活过也被接纳了的人,在那里“生命的世界只有薄薄的一层,像皮肤紧紧贴附在大地上,一步也不敢擅离。” 她猜想“他们完全接受世界了,一定比我们更加畏惧世界吧?他们一定比我们知道更多的有关这个世界的秘密一样的内容吧?” 她写的那些人物吸引人,不仅仅因为他们的有趣、可爱和寂寞,还因为他们展现了一种对命运的态度:他们坦然,“知道以后的事情”,“不是太执着,随着生活而生活”,像佩索阿吟诵的“白天我们对于热量的需求,不属于正在来临的夜晚。让我们以更大的平静,去爱我们不确定的生活”。

     

    对于敏感的人的来说,成长中也许最难的是获得平静。读李娟的书,很多人都会感到平静,那是因为写这些字的李娟,首先用了很大的气力和努力去寻求哪怕是“挟风裹雪”的平静。李娟写她小时候从一个生命最初完全不哭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哭得太多的孩子,汹涌的眼泪如此巨大,让她感到羞愧。虽然她也太容易快乐,太容易颤抖,但她对自己说,这是不正常的。李娟书里常写到她在各种不可思议的条件下睡着,除了缓解身体的疲倦,睡觉是她在一个动荡的世界中一次次重获平静的最简单的方式——平静也许真的很难,据说李娟一天能平均睡上三到四个觉,“一躺下身子就会流淌成河”。

     

    长大了的李娟,梦想就是“哪儿也不去,天天窝在房子里,躺在床上回想往事,再像回想往事一样回想未来。”李娟花了很多时间去思考时间,因为“时间是我们找到的最最合适的容器”,而 “时光从爱怜转换到暴虐之间,这样的转换差别极微极细,也因此而极其锋利” (席慕容)。李娟像一代代人告诉她的那样,相信时间更是人们是获得平静的关键。可是,她又怀疑着时间,因为人们如此“轻易地信任了时间,如此轻易地就走过了岁月”,以至于“一个人在河边呆时间长了,就总会感到怪怪地害怕。总想马上回家看看,看看有多少年过去了,看看家里的人都还在不在。”她也会认同科幻作家威廉吉布斯(赛博之父)的预言“未来已经来了,只是分布不均”,有的人的未来会伴随着预感过早潜入生命,过早的给短暂的幸福带来伤害。

     

    李娟最终获得的平静,是从面对时光中生命的消逝领悟来的,她写道“死亡之后那辽阔空旷的安静感,是外婆最后为我所做的事情”。老外婆、外婆她们把“光明的路走完了,开始走黑暗的路”;可是,时间中失去的亲人,又似乎“从不曾死去,从不曾哭泣,永远停在那一时刻等待一切的过去。”李娟说她自己靠着攀附着强大事物才得以存在,经历很多挣扎后,“……在外婆给我带来的一场又一场安静之中,生命中的恶意一点点消散,渐渐开始澄明懂事起来。”

     

    终于有一天,她像自己笔下的树那样在夕阳横扫过来的时候,“迎身而立,说出一切”:“我是在一个奇妙无比的世界上生活,这里大、静、近,真的真实,又那么直接。我身边的草真的是草,它的绿真的是绿。我抚摸它时,我是在真的抚摸它。我把它轻轻拔起,它被拔起不是因为我把它拔起,而是出于它自己的命运……我想说的,是一种比和谐更和谐的世界。我在这里生活,与迎面走来的人相识,并且同样出于自己的命运去向最后时光,并且心满意足。我所感觉到的那些悲伤,又更像是一种幸福。” 当她能够这样去感知世界的时候,她更大胆地宣告 “我不是虚弱的人,不是短暂的人--哪怕此时立刻死去也不是短暂的人”——我们,读到这些话的人,也从中获得了更多的勇气和平静,这是李娟替我们做的另外一件事情。

     

    里尔克在《给青年诗人的信》里的一段话,可能比上面所有的文字的总和都精准得多:“我们没有理由不信任我们的世界,因为它并不敌对我们。如果它有恐惧,就是我们的恐惧;它有难测的深渊,这深渊是属于我们的;有危险,我们就必须试行去爱这些危险。”李娟,曾在阿勒泰草原上久久地仰望天空的女孩子,这样子去信任和爱了,因为那是她想要成为的样子。《简爱》里有句台词,“每个人以自己的方式对上帝负责”——努力的写下去,成为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也许就是李娟对上帝负责的方式。

     

    3.“你美于不够美,而我震惊于你的不惊人”

     

    标题引用的诗,是臧棣写的,一看到就立即想起了李娟。还有戈麦的诗,“那个单纯的孩子像一颗透明的米粒 / 他安静地伏在阳台的边上 / 看风景,阳光洒在他水一样的皮肤 / 像水银泻在被河流刨光的地上”。

     

    李娟是个透明的米粒一样的人,她的文字美,但不惊人,带着令人迷惑的亲切感和朴素感,像柔软而紧闭的水面映射着她所在的世界。可是,很多人都会注意到她总在惊奇中,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临的幸福或厄运而惊奇,为她看过无数次的蓝天、白云、林地和草原而惊讶得张口结舌——她写过那么多次这些景色,但每次写都像第一次看到。康德断言“对自然美抱有直接兴趣,永远是心地善良的标志。”李娟的善良就藏在她的惊奇之中。

     

    不过,她也的确会给人带来惊奇。第一次,从她的文字中发现有那样的太阳“像是在把人往白里照,越照越透明似的,直到你被照得消失了为止”; 发现有那样的月亮,“浮在寂静的天空中央,边缘如此光滑锋利,像是触碰到它的事物都将被割出伤口。所以万物都拥紧了身子,眺望它,而它又离世界那么地近……圆得令人悲伤”; 发现有那样的风,让“全世界都是一场透明的倾斜,全世界都在倾向风去的方向”,“风通过沙依横布拉克,像是沙依横布拉克急剧地在世间奔驰”;发现有那样的花儿“在身后陡然抛出!——尖锐地、笔直地抵达它自己的理想去处——上方蓝天中准确的一点,准确地击中它!……又浑身一颤,又长长地叹息,再渐渐涣散,涣散……” ;发现有那样的密林“里面深深地绿着,绿着……那样的绿,是瞳孔凝聚得细小精锐的绿。无论移动其中,还是静止下来,那绿的目光的焦距总是准确地投在我们身体上的精确一点——我们呼吸的正中心……那绿,绿得有着最最浓烈的生命一般,绿得有着液体才有的质地。”

     

    李娟在写两块高地的时候,也描述了自己的惊奇感:“两块隆出大地的高地就这样一黑一白地紧挨在大地上,相连处截然分明。天空光滑湛蓝,太阳像是突然降临的发光体一般,每当抬头看到它,都好像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一样——心里微微一动,惊奇感转瞬即逝,但记起现实后的那种猛然而至的空洞感却难以愈合。”她的惊奇,来自天性中的尖锐和敏感,像她写的树那样“针叶尖锐清晰地扎着,每一根针尖都抵在一处疼痛上面。整个森林的通彻安静就是它永无止境的敏感”,她的惊奇是受控制的惊奇,她的敏感是心甘情愿承担了痛楚的敏感,她像多多诗里写的树:“从树的任何方向我都接受天空”。

     

    臧棣在谈诗的时候曾讲到,诗的独创性并不在于第一次,诗的独创性的根本特征在于是 否能有重复的激情。这种激情表现在将熟悉的东西重复为陌生的东西。好诗人的写作中甚至可以在陌生中重复另一种陌生。大胆地说,仅就重复的激情这一点,李娟已是一名对世界满怀深情和歉意的诗人。

     

    木心先生曾改用“嗜赌”这个词,创了个词“嗜人”,他说陀思妥耶夫斯基“嗜人”,小说中人人人人,从不愿费笔墨于自然景象,偶涉街道房屋,也匆匆然赶紧折入人事中去。 现在很多文字,都是“嗜人”的路子,读的人,看到稀稀落落的景物描写也自动跳过去,但李娟的文字却是个例外。她看人、动物和植物的目光是相同的,她站在一切之外,观察着他们混合着爱与渴望的、静静的延续,像里尔克写的那样“它们忍耐而驯顺地结合、增殖、生长,不是由于生理的享乐也不是由于生理的痛苦,只是顺从需要,这个需要是要比享乐与痛苦伟大,比意志与抵抗还有力。” 里尔克将这视为一种“充满大地一直到极小的物体的神秘”,要严肃地去承受和感觉——李娟以她女孩子的热烈而谦虚这样去看和做了,所以,她非常爱用的一个词是“世界”。

     

    李娟对于微小和困厄也怀着单纯而依赖的爱,相信自己似乎渺小的体验是组成某种即将展开的巨大的命运的细小物资。当她看到“叶子们要从叶子里逃脱出去,花要逃离花儿,枝干要逃离枝干——自己的什么都在竭力摆脱自己,什么都在极力倾向自己触摸不到的某处,竭力想要更靠近那处一些……我抬头望向天空,天空也是如此——天空的蓝也正竭力想逃离自己的蓝,想要更蓝、更蓝……森林也是如此,森林的茂密也在自己的茂密中膨胀”,她“几乎是很难受地想:这世界在眼睛所能看到的运动之外,还有另一种运动吗?——这“运动”的目的不是为了“去向什么地方”,而是为了“成为什么”吧?”

     

    李娟的美,还在于她的目光和口吻,始终带着一种没有被磨损的少女的特质——这不仅仅在她讲述爱情的时候,虽然王安忆和柴静都特别提到过李娟写的爱情。比如《妹妹的恋爱》:“在阿克哈拉恋爱多好啊!尤其是秋天,一年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忙完,漫长而悠闲的冬天无比诱惑地缓缓前来了……于是追求的追求,期待的期待。呃,劳动的四肢如此年轻健康,这样的身子与身子靠在一起,靠在蓝天下,蓝天高处的风和云迅速奔走。身外大地辽阔寂静,大地上的树一棵远离一棵,遥遥相望。”或者《乡村舞会》:“这样的身体里全是舞蹈啊,它平常深深地忍抑着,在穿针引线的时候,在讨价还价的时候,在黑夜赶活累得眼皮打架的时候,这样的身体,不是为着疲惫,为着衰老,为着躲藏的呀……就这样,整个秋天我都在想着爱情的事——我出于年轻而爱上了麦西拉,可那又能怎么样呢?……我想我是真的爱着麦西拉,我能够确信这样的爱情。我的确在思念着他——可那又能怎么样呢?我并不认识他,更重要的是,我也没法让他认识我----不是说过,我只是出于年轻而爱的吗?要不又能怎么办呢?白白地年轻着。柴静说自己看完《乡村舞会》感觉“象看托尔斯泰写年青的娜塔莎,那种半是孩子半是女人的爱情,坐在深夜的窗台上想要飞上去的喜悦和无力。乳白色的清凉的雾弥漫,圆月在庭院里菩提树后升起来……说不上狂欢,还是寂静,或者是背后的莫可如何-----好的文学写出人类感情内在的无限性。” 如果要对柴静的赞美进行补充,那么在“想要飞上去的喜悦和无力”之外,李娟所表现的最重要的少女特质是——“等待”。

     

    《保卫萨拉热窝》中的这段台词,曾被无数次引用过:“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人和行为也不一样。有的投降了敌人,有的在战斗,有的在等待,你是个姑娘,应该等待。” 大概是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一首诗(出处忘记了)也写道,那些经历了残酷的战争还能活着回来的人,凭借的只是一件事情:他们的母亲、爱人、姐妹懂得真正地去等待。真正的等待是本雅明所写的沉静而长久的等待,是“远远地看着所关心的那一切渐渐来临,就像时光慢慢地靠近病床”,“内心有一种凭借着等待来面对未来的需要,就像病人靠着背后的枕头来面对命运”,正是这样,本雅明说“如果不能在火车站长久地等待火车的到来,旅行似乎也少了最大的乐趣“,出于同样的原因,他酷爱赠送礼物,“因为作为送礼者,早早地就可以预见到对方的惊喜”。

     

    少女时期在阿勒泰的李娟,所能期待和等待到的不多,她能送出去的礼物,在几轮后也送完了——就像牧民之间的馈赠,送来的是自家新炸的包尔沙克,送出去的也还是自己新炸的包尔沙克——但这些与内心的需要和渴望与无关。李娟写道“那时的自己,总觉得有一天会爱上一个淘金人的——一个能够从泥土里发现金子的人,会有一颗多么细致敏感的心啊!淘金的工作因为过于寂寞和艰苦而深含“久远”的内容……我多么热爱黄金啊!它是有价值的事物,是有力量的,它能使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一些。更重要的是,它总是携着那么多的,很轻易地就能打动人的丰富象征。”可惜,李娟没有遇到她的淘金人,她碰到过别的人,同样敏感但并不擅长等待的人。“"呼唤与被呼唤的,总是要彼此错过,等待与被等待的也是一样”(席慕容的诗),那些人究竟没有笔直地向她走来。

     

    看过李娟出版的所有的书后,会猜想,她以后会写成什么样子,或者说,以后,她还会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么?里尔克说“那少女的、一种‘还无所作为’的本性的美是,它预感着、准备着、悚惧着、渴望着母性。” 不过,对于李娟来说,妈妈的形象,不仅仅是一切的起源,更是一种混合了痛苦、不安和温暖的关怀与束缚。她似乎像所有的少女一样,一面被尽职的母性之美所迷惑,一方面抗拒着成为母亲,警戒着母性中成分复杂的丰富。

     

    木心先生提醒我们,心灵是主人,青春是客人,如果青春这个客人不走,其他的客人就不会来了。李娟很早就说自己是老姑娘了,她早在想以后的事,但不着急,她自己的缓慢一向是她的优势。她在阿勒泰刚刚有了自己平生第一所固定的家,把妈妈接来一起住,种上了很多亩向日葵,家里的动物都放养在院子里。她有很多活计可做,把时间的浓度调淡,慢慢地把想象和记忆中被忽略的细节还原。她也许永远不会变成妈妈那样顽强的母亲,但相信她会不断让自己变得更宽广,眼泪为他人而流。

     

    李娟写过无数美好的句子,但要挑出一句作为结尾,我会选择下面这不怎么惊人的一句,因为在阿勒泰,我亲眼见过了她走在沙漠和树林里的样子,她是那么的细小,小到无法拥抱:

     

    “我在山顶上慢慢地走,高处总是风很大,吹得浑身空空荡荡。世界这么大……但有时又会想到一些大于世界的事情,便忍不住落泪。” 

     

  • 遇到好东西

    日期:2012-06-23 | 分类: | Tags:

    能遇到很多好东西,真是幸运,不过,为难的是想要赞美的时候。也许,只有少数的书,我有信心直率的说出我的想法——有时候,心里想想,很高兴,又懒得说了,淡了。或者,说出来,又好像被欺负了,吃了亏,忐忑、羞愧,甚至恼怒起来。

     

    我喜欢听别的人说,心里暗暗想着——也不是句句精彩啊,可他们又靠着什么一直坚持到把好句子说出来的呢,我可撑不了那么久……也许我更希望自己像《读爱读爱情故事的老人》里写的亚马逊人一样,面无表情的讲完一个故事,补上一句,“这都是真的”,然后快步走开。

     

    听到好的音乐,没有人的时候,我除了摇头晃脑,或者呆在那里一动不动,还能做什么呢?用语言去赞美音乐,不管怎样都有缺憾。想起很久以前不死说,好的乐评就应该是告诉别人,这个音乐和哪些音乐有相像,让类似气质类型的人自己去摸索——现在不是有了豆瓣猜么?再怎样表达,语言和音乐不是一个世界啊。对音乐的赞美,只能是音乐——可惜,这是我做不到的。

     

    有时候,我求助于生理反应,比如心跳的加速,起鸡皮疙瘩,突然满面通红或者失去血色——觉得,这至少有些确凿的真诚。这也是我不好意思说的,自己知道。

     

    其他的东西,比如好的画,好的茶,我不能完全懂它们的好,但懵懵懂懂也感觉得到。即不甘心只是说句“真好”,又怕说不对了,对不住,只好不说,没有表情,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尤其是在特别在意这些东西的人面前,我很怕被迫去表达好的比较级别,愁死人。好在他们也许更喜欢表达,所以我总还能逃脱了压力。

     

    有时候,反复听一些歌,看一些话,读一些句子,觉得真是好,真是好,他们是天生的诱惑者。我的幸运在于,至少还能够被诱惑,要不然,这一生该怎么过呢?岛田洋七的阿婆说,再也没有比洋七更适合做老百姓的人了,人人要是都去做总理,谁来当老百姓呢?我想,我努力做一个隐秘的被诱惑者就好,不要太贪心,对自己诚实,必要的时候,去学习感受就好。

  • 补记-柬埔寨

    日期:2011-11-14 | 分类: | Tags:

    移动硬盘丢了,这对于靠数码照片纪年的我来说,是一场灾难。没有了证据,我只能恢复写字的习惯为自己作证了。从工作以来,每一年是靠旅游来进行标识的,那先从旅游开始讲起吧。

     

    柬埔寨

     

    在柬埔寨,炎热不像一把脱鞘的宝剑击中了我,它绑架了我,每一口呼吸好像透过封条在呼吸,湿热,每一口气都呼回到自己的脸上,我是它炎热的人质。我开始怀念冬天在龙脊梯田的空气,寒冷,潮湿,半夜渴了舍不得出被子,就多吸几口空气,告诉自己就算是喝了两口水了。

     

    柬埔寨沿路到处是狭窄而幽深的房子,保证采光的同时,最大限度的保持阴凉,和吴哥窟的庙宇结构一样。树木异常茂盛,我指着路边一棵造型奇特的树问“为什么这棵树分出来的树干这么密,粗细也差不多?”司机兼导游回答:“那不是树,那是砍下来的柴,放在那里,一下雨又发芽了。”与此对照,动物都安详而消瘦,仿佛苦修的智者,连猪都不例外——坐着tuktuk(摩的)远远看过去,一排排肋骨历历在目。我暗自下定在柬埔寨吃素的决心,太瘦太老,没吃头——还好,后来发现这里的鱼特别肥,“特别的该杀。”

     

    暹粒是为吴哥窟而存在的,一切围绕着吴哥窟。旅店里操着一口柬埔寨柔软口音的英语说个不停的老板娘,街边只能靠打手势和“one dollar”拉客的tuktuk司机,夜晚坐在老城街头把双脚泡进玻璃鱼缸里享受Dr. Fish(鱼医师)去死皮服务的游客,还有在自家狭窄的门口默默坐着不知道做什么营生的当地人,都是默默地等待吴哥窟的日出,日落,仿佛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可做的。

     

    等待日出、日落的时候,奇怪的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地方等待。比如我,喜欢躲在金发或者红发女子的背后,透过她们的身影和颈上金色的汗毛看远方。等待的过程是那么漫长,每个人都不得不找很多琐碎的情景来看,比如黄色的热气球在废墟上空落日般徐徐降临,袒胸露背的美女坐在身着橘色僧袍的僧侣间微笑,小女生抬头看看古代丰乳肥臀的女石像,挺起了自己并不傲人的双峰,大肚子的男人手扒着狭窄的台阶喘气,他甚至是肚皮一路顶着面前的台阶爬上来的。

     

    日出、日落总会来临,和明信片上的差不多,就是那样的美法,可真让人安心,绿色、褐色、金色、红色、粉色褪去,灰色的云吞噬一切后,忽的变黑,将天地合起来。每个人带着完成使命的轻微疲倦往回走,回身看看在黑暗中隐去的巴肯山,大吴哥,心中却有些紧缩,那是将世间的一切痕迹变得模糊的美,必将一切抹平,包括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见证。

     

    来吴哥窟不是来看那些庙宇的废墟的,是来看树的。事实上,那些石头被腐蚀的如此迅速,导致修复古迹的工人可以明目张胆地忽视石材的颜色,雕工,砌起来就算交差了事——用不了多久它们粗粗看着就和上千年前的石头差不多了。当地人对于毁坏有着听天由命的包容,路边的佛像经常没有了佛头,导游随手指点着,“这些是探险者砍掉的,这些是小偷砍掉的,这些是政府砍掉的,据说运去了金边。”

     

    那些树才是了不起的,有了它们,随便一小块空地都像祭坛。树只负责提供幽暗,但不负责阴凉,有的树甚至连幽暗都不负责,它只是一根光秃秃的树干遥遥凌驾于废墟之上展开自己的椰冠,它本身就是祭品。于是,看远方每一片茂密的树林心怀敬意,里面也许藏着另一个吴哥窟,最好,还是不要把它唤醒。当地人也许也这么想,所以提起其他的庙宇有一天会被不断生长的树分解、倒塌,覆盖,掩埋,他们没有忧虑或惋惜,笑着说“到时候,只有树和石头了,什么也不剩,就像崩密列那样。”

     

    没有见过没有游客的吴哥窟,不过如果足够早,走进去的时候,仿佛只有你一个人。不过,忽然会发现暗处一个身穿白色的僧袍的女尼等待着布施,或者一位彬彬有礼的警卫从拐角处走出来,邀请你钻到废墟内或者寺庙的房顶去看另一个世界。最难忘的是那个给国王和她两个妻子搭建的神龛,在半坍塌的废墟内,即使是瘦小的柬埔寨人,也需要弯腰钻进去。可是神龛里鲜花和长明灯陪伴着国王夫妇,特别是那个单独在幽暗角落里的王后——她很美,但早早死去,被一个人雕成石像待在那里,因为她的早逝,石像从一开始就没睁开过眼睛。

     

    在这里每个人都不自觉变成摄影爱好者,每一根树枝、每一片落叶、每一块碎石都像大佛的微笑一样别有深意。特别是,每个人都喜欢照门。狭窄的门,重重叠叠的门,使得每一个出现在门口的身影都似乎直直地穿越时空而来。我促狭地想,为什么要在这些窄门前照相呢,难道不知道通往天堂的门是狭窄的,比骆驼穿过针眼还难?

     

    这些景点是不收门票的,所以当地人可以待在那里,休息,庙宇的废墟和一个篮球场或者晒谷场并没有什么分别。孩子们玩跳皮筋、捉迷藏,和我们这里也差不多,只不过他们可以躲藏的地方更多些罢了。有一个小女孩特别美,她和别的女孩都不一样。她穿着漂亮的裙子,跑来跑去,手里拿着蒲公英。她见到游客就会微笑,但不是为了要糖或者兜售旅游纪念品,只因为她清楚知道自己的美,她相信游客也知道。她斜靠在庙门边,眼睛向下看地上的人腿人脚。等人多起来,她飞快地跑到一棵大树前,抓起一根藤条开始荡秋千,一边笑,一边尖叫,她知道自己荡秋千的样子更好看,她做给所有人看。

     

    洞里萨湖上的孩子没有那么幸运,他们生活在海一样的洞里萨湖上,除了遥远的河岸他们没有可以站立着游戏的地方。孩子习惯坐在小船甚至澡盆里漂着,打水仗,拼命的扑腾,湖水对他们来说像土地一样安全可信赖。每一次船头的相遇都像擦燃一根火柴,在交身而过的时候由衷地微笑。孩子们喜欢被照相机瞄准,他们会自动摆出队列,歪头、剪刀手或者摆出饶舌歌手那种大咧咧的表情。大人们,早已习惯不被打扰,他们只是继续过生活。

     

    洞里萨湖人大多是难民或非法移民,一辈子生活在船上,白天除了船顶没有任何可以遮蔽的地方,晚上飞虫如雨扑向船灯。和很多地方一样,那是一种对外来人来说穷困但深具观赏性的生活。洞里萨湖的日落像海上的日落,只是枯水期的湖水带着特别凝重的金属特质,这样的美景一生也不会忘记,但很想迅速的逃离,并希望那里的人也可以。

     

    暹粒写累了,写写金边。金边这个城市贫穷得很纯粹,纯粹得只剩下吴哥窟(而吴哥窟在暹粒)和红色高棉,满街上兜售的书籍、纪念品和广告都只关于这两者。和旅店招待聊天,问他是否也会去看“杀人场”,他说“刚建好的时候去过,事实上我的一个亲戚就死在那里。”“那后来呢?”“后来就再也没有了”,他解释道:“你看到,我很忙,总是没有时间。”

     

    金边对游客严阵以待,将他们聚集在在湄公河边,那里有便宜的西餐、啤酒和通宵的喧闹。路边的垃圾桶是故意做成焦黑色的茶壶形,好像在提醒人们战争并不遥远。三轮车和tuktuk上保留着打靶场的广告,一位白人胖仔扛着火箭筒笑着等待发射。人们都有些焦虑,他们太急于恢复以前的好生活了,砍价的时候,tuktuk司机着急地辩解,打着手势对我说“我念过书,我会说英语,很多司机都不能说话,所以我要贵一些,应该的。”

     

    走在路上,人们乐于猜测行人的国籍和他们从哪里来,我远远听到两个美国人在谈我“那个美人肯定是中国的。”忍不住有点有尊国体的骄傲。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好眼力,甚至旅店的招待员也不行,他问我“你的皮肤不黑,不是这里的人,你不化妆,不是日本和韩国人,你看着又很和气,不像中国人,你是哪里来的?”这样的国籍问题连警察也喜欢问,向警察问路,他并不急于回答,而是问“你是从哪里来的?”“中国。” “中国哪里?” “北京。” “你结婚了么?” “没有。” “很好!你要去的地方是……

     

    金边似乎是很多人自我放逐的地方。在国家博物馆前,我和Y被一个自称刚刚在大巴上遗失了行李的澳大利亚人拦住,寻求帮助。什么样的想法,让这个男人向两个旅行中的女孩求助呢,况且他一眼看上去就不是游客,他的头发凌乱肮脏,衣衫显然在这里侵蚀已久,带着热带的绝望气息。我们劝他尽早去澳大利亚大使馆求助,匆匆地离开了。

     

    还曾看到两个二十出头的美国男生和当地的孩子一起踢足球,玩捉人的游戏,玩了足有一个下午。其中一个男生梳了一头脏辫,穿着一件写着“自由”的暗蓝色旧T恤,长得像布拉德皮特。他们玩得满身大汗,最后一个节目是孩子们排成队,轮流让这两个男生背。游戏玩完,两个美国男生背起背包向孩子们告别,送给他们几瓶矿泉水,孩子却摇头不要,要钱。“为什么?”美国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晚上酒吧街又碰到那两个美国人,他们又在陪孩子们玩,我又躲在一旁拍照。他们发现了我,“嘿,又是你!”街边买东西的小女孩贴着我说:“他很帅吧,我们都叫他好莱坞男人。” 他们问“她在说什么?“说你很帅,像好莱坞的,像布拉德皮特。”我把音量提得很高。他们笑,说“谢谢!”买东西的小女孩忽然又贴在我耳边说“好莱坞男人很坏很坏,不要理他们。”我不知道小女孩话的真假,但她脸上近似仇恨的表情让我吃惊,早早离开了。

     

    S-21集中营和杀人场其实都很普通,如果不是那些照片和介绍牌还有树上贴的“哀思场所,请保持肃静”的告示,他们和任何寄宿中学或者乡下的空地没什么区别。从展览馆外脱下的那些鞋子来看,那些地方主要是给游客看的,因为门票挺贵的 ,当地人很少。有些土包上贴着很多彩色的纸片,当地人说那些其实是中国人的墓,柬埔寨人实行火葬,这些年每年还会有中国人来这里烧纸。

     

    S-21集中营的每个犯人都要照相留档,以当时的清洗程度来看,摄像师应该也是犯人之一——/她的技术如此之好,以至于每一张面孔突兀于时空中。那些面孔都多少有些扭曲,但这不是面孔主人或者摄影师的责任。没有一个人有笑容,这也大概是照片上的人一生中最后一样照片——尤其是那些小孩子,还有一律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子。

     

    离开柬埔寨前,我决定做一件旅游指南上绝对不建议的事情——请街上卖东西的小孩子喝饮料。一个必然带来俩个,俩个会变成一群。他们似乎对于这样的好事倒也不陌生,有的一坐下就开始点披萨,我不得不重申,只请饮料,没有大餐。小妮娜,她看着最聪明,英文最好,眼睛圆圆的,但眼角有些下垂,带着一种无辜的忧伤。她主动帮我阻止其他的孩子点第二杯,点三杯,大声地说“那是很贵的。”她甚至主动揭发她的朋友已经偷偷喝了第二杯,而且把自己的两个哥哥都已经叫来带来了,他要的第三杯肯定带不回家给妈妈,肯定会被他自己喝掉。

     

    那些孩子发育的样子看着都比实际年龄要小的多,我表示惊讶,他们笑着说“因为我们是柬埔寨人!”——就像这里“从来没有胖过的牛”一样,柬埔寨人也从来没有胖过。孩子们喝完饮料,有礼貌地说谢谢,继续去兜售旅游纪念品。他们说自己是幸运的,离河岸很近,下学了可以卖东西,住的远的孩子想过来,都过不来。有两个机灵鬼,喝完饮料再次向我推销纪念品,这次我终于没拒绝成。我买下了她们的小东西,她们这下比喝饮料高兴多了,拿过我的照相机要给我照相,把她们所有的货品堆在我面前,并要求我手持一把吴哥窟的明信片,扑克牌一样捻开,歪头大喊“cheese——这大概是她们认为最棒的造型了。

     

    夜晚,大象幽灵般快步走过马路,轻易地把堵在路上的汽车、摩托车甩在后面,这是金边才会有的景色。路边有很多当地人在跳集体舞,似乎是日韩舞台上常见的那种。我想起陈丹青说80年代从照片上看到很多人中国人在放风筝,忍不住热泪盈眶,因为,中国人又会玩了。此刻,金边街头的舞蹈,让我为当地人感到欣慰。顺便联想起一路上大巴里播放的卡拉OK录像——除了身着传统服装的情侣拘谨地在空旷的野外不停的散步外,画面中乐于表现艳妆美妇穿着晚礼服在比超级市场好不多少的柜台前巧遇帅哥——也许很快,这些男女就会有其他浪漫的地方相遇了吧,小妮娜,还有吴哥窟那个总倚在庙门上的小女孩,会在哪里遇到她的爱人呢?

  • 明天出门

    日期:2011-06-12 | 分类: | Tags:

    真巧,明天去巴黎,临走前看到了李娟写的《这个世界,充满告别》:“今年大年初一那天,天气晴朗,没有一朵云。做完家务活后,我出了门,独自在荒野里走了很远很远。看到一两条模糊不清的路,几乎没有什么人使用它们了,但还是作为路倔强地保留在大地上。哎唷——当时真的好伤心,好像晓得是为了什么,又好像不晓得。便在经过的地方,处处写满大大的‘再见’。”

    今天在格家,躺在地上照了几张照片,ps过,心里喜欢。倚玛的葱油面真好吃,我不知道会不会替老展去看德国男人的美臀,大概不会——男人穿着衣服可观的就不多,更不提脱了。今天女孩真多,真好。

    两周后回来。

  • 新爱好

    日期:2011-06-07 | 分类: | Tags:

    格最近迷上了茶壶,所以打牌总是胡。我最近迷上了茶杯,所以端午连续三天加班,很杯具。

    格喜欢用各类的油脂去保养她的壶,九大师冒着智慧的人油和北海道的马油在她看来都很好用。一没事儿,她就盘腿坐在褥子上,揣上小壶眉开眼笑地打油,还来回地叹:“多~~润啊!”——我眼前立刻浮现出《茜茜公主》里茜茜吐一口唾沫,蹭几下皮鞋的情景。忍了忍,还是劝她“格呀,不能像养皮鞋一样养壶啊!”

    格最为迷紫砂壶,也劝我淘一个。我想想,算了——“养紫砂壶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算是洗干净了啊?”我从小喜欢实验室里内壁一片片往下淌水的试管,这样才算干净,紫砂可咋整呢?听说少白的小女友和我一样有打扫癖,趁着他不在,把他养了好些年“包浆”的紫砂壶给去净了......

    我为了杯子,也多了些苦恼。S同学视喝茶为堕落生活的开始,坚决不肯和我一起喝茶。我的那些青瓷杯子都是要开片的,得用茶润呢。于是,我自力更生地从一个杯子,到另一个杯子,到又一个杯子,喝得茶都凉了。要是我的杯子像孔雀多好,一排排对着我开个屏(片),哪怕是屁股呢?

  • 近期流水账

    日期:2011-05-30 | 分类: | Tags:

    干完活刚回家,累了。想起自己一个多月没有记流水账,今天不算太晚,记两笔吧。

    格去俄罗斯玩了,她离开前,我就守着她玩,格那里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人,我对LX同学说,“格是我认识这个世界的窗户”。不论是一起谈读到的书,还是一起逛淘宝上的裙子,都能就伴,真难得。哪怕是和外星人斗嘴呢,也不坏。顺便补充,我认为格的着装品位是无比卓越的,外星人不懂,不用理他。

    米老板继续声称“快盈利了,快了”,昏头昏脑地熬夜陪着客人,困得不行,又生怕错过了任何一场好热闹。淘宝上给她寻了件失败的花边衣服,哪天逼着她穿给我看。

    QH有了靠谱男友,在微薄上发各种大头照扮乖,还有雷人的古装照。她谢媒的绿茶,我舍不得喝都送人了——叶芽太嫩了,给我这样的粗人含着也不是,太唐突。

    杰哥继续每天见各种大姐,然后贼笑着给我发短信说自己真的没动贼心。他和老钱喝酒飙上了,哪天老钱不在,他就跟拉锁没拉上一样,心神不宁。

    哈哈姐姐生日的时候,和阿皮、大米,小亮亮一起出游(拼音自动打成出油,真贴切)。哈哈姐姐的胖白胳膊,隔着一条大河,我都能寻见。大米真的像一个总不得志的小镇青年,虽然他结婚后换了很多件新衣服,虽然他当了pa,但是他热爱的“穷酸倒瘦”的品质,完全得到了保持。阿皮居然会自己包饺子,全套,真是不敢相信,还是花式饺子。她辞职后一直“很忙”,没有时间开她“商机无限”的淘宝小店。我们的富二代Norman同学总向我问阿皮的消息,“阿皮最近怎么样啦,淘宝开了么?”

    和小香炉同学一起去柬埔寨旅游,虽然我不认地图,但凭着对食物的直觉,我比她认路。暹粒确实美,尤其是树,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去看开阔的景色啊。旅行的细节,等有心情再说。

    CR同学最近潜心创作,没有什么消息,也好,他好就好。

    少白同学,就不用拼音缩写冒犯他了,是因为格认识的,但因为他歌唱得太难听,让我觉得非常适合交往。有时间,去看他画画吧。

    亲爱的YM和小明哥,很久没看到这么养眼的情侣了,他们当众如何亲热都不肉麻!

    LX同学得机会见了两次,越看越顺眼。可惜我信息量小,谈不上几句上得台面的话,不过有人肯听你犯傻,怎能不兴高采烈呢?

    见到了老同学WQH,呵,大学的时候怎么没有彼此围观过呢?买了他的书,一定要在不困的时候好好看看。

    家中的小八自从被我剪了指甲,就变得非常乖巧,虽然还是白天一直睡大觉,但至少晚上不会再“喂喂喂”的叫,让我以为有人在电话呼叫我了。SFS经常随口给她起不雅名字,比如“八万”“小贱人”“小骚货”等等,每次叫,我听了就心惊胆战,好像和我也有点啥关系。

    SFS同学近期开始努力工作,做正经人,我去淘宝给他买了衬衫,又不合适,只好送人了。话说我一送十几头河马给清洁阿姨后,衣服裤子也是十几条的送啊——怕人嫌弃是旧的,官园货,我总要还搭送一两件全新的好衣服,送得心虚啊。

    我迷上了茶壶,茶杯,淘宝上又一看就是上万件,挑了送给哈哈姐姐的和LX的,还差送小亮亮一个香炉,记得!

    困得不行,现在熬不住夜了,近期号称要过自己的不读书生活,到底还是忍不住扫了写东西,网上一买书就是几十本啊。

    先这样,要去巴黎和柏林了,还不知哪里转呢。

     

     

  • 上个周末

    日期:2011-04-03 | 分类: | Tags:

    喝醉了不可太任性,大清早站在包子铺桌上四个大汉轮番比呼麦(含鬼仔一名),大婶儿让下来死活不下来就不对;在包子铺里学Tom Waits满世界跳乌鸦舞也不对,拉着满桌唯一一名女性不让走,也不对。

    狗子耷拉个脑袋,弓着背,站在桌前,看也不看桌上唱“阿曼,阿曼,一颗葡萄树”的W仔,笑得慈祥又安静:“我们孩子就喜欢这个。早知道,我把我们家孩子带来了。就跟我们家孩子一样。”

    和崔学弟一起把喝醉的小H同学送回家,开一阵,崔问下路,我醒,小H醒,继续开。走了几个小时,小H同学一直没说清楚路,直天光大亮的时候,决定还是把小H同学就近放到一个地铁站旁。


    我听过最多情的乐手和乐迷对话如下(乐迷系蒙古大黑汉,二人刚刚切磋呼麦后):

    乐迷:“换个手机号?”
    W仔:“操,我手机没电了!”
    乐迷:“不要紧,告我你的号。”
    W仔:“@#¥%……&”
    乐迷:“@#¥%……&,就是这个哈。”
    乐迷:“等等,我给你拍个照,配来电显示。”
    (拍照,W仔摆姿势)
    乐迷:“那你明天还会记得么?”
    W仔:“不一定。”
    乐迷(腼腆笑):“你用我的手机给你自己发个短信,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

  • 小空空 (2011-03-24 21:35)

    日期:2011-03-24 | 分类: | Tags:

    一边吃饭一边看《枕日闲谈》,看乐了念给S听:“有个老兄在公园里看男女 做 爱,看得不亦乐乎,第二天看一男的做俯卧撑,也看得入神。那人终于被看得来气,说"你傻乎乎看什么?"对曰:“你才傻乎乎,底下人都走了你还干!” 听罢,S筷子不停,头也不抬,“吃饭的时候看这种傻笑话乐,你才傻乎乎呢!”

    S被我拖入黑名单,导致他的微博关注只剩一人:苍井 空。我笑他,他脸一虎:“小空空怎么啦,小空空没事就自拍一下,还会写大字呢!” 我忽然想起问他:“你说是苍 井空粉丝多,还是刘嘉玲粉丝多?”“当然是小空空!” 他说对了。刘嘉玲1425286,小空空1971979,也不知道武 藤兰要是有微薄,得多少呢?

    S同学还说,凤姐抨击小空空被新浪微博封 杀,无数网友高呼“新浪威武”!

    我问S,传说中A 片高手可以望舌头的一截即知是哪位女 优的,是真的吗?他大摇其头,“不可能,看胸还差不多,谁关心舌头呢?”

     

  • 这个周末

    日期:2011-03-20 | 分类: | Tags:

    这个周末很长,因为周四开始休假了。抄了些书,为了扔一些书,重新又看看,榨光养分堆在那里,等着往米糕店里送。我那样去抄,也不知道有多大的意义。看得开心,但也有些疲倦,想出去见见人了。

    说了一些很久前想说的话,担心她,其实也担心他,也许我没什么可担心的,我这样的头脑,恐怕只能去训妈妈。

    妈妈要去土耳其了,让我给她准备土耳其的书,拿了Lens和《伊斯坦布尔》给她,她居然Lens看得飞快,考她有什么,她居然说了个言之有物的排比给我,具体忘记了,让我觉得毕竟她是我小时候记忆中成天看小说的妈妈啊!虽然她只爱看交际花题材和所谓的二战题材,哎!Daddy老了,身体枝枝蔓蔓地出问题,需要人照顾,希望妈妈这一两年多出去看看,以后,出门的机会就没有那么多了。

    S同学近期患上嗜睡病,吃完晚饭就睡。不让他睡,他又总嘴犟,说自己根本是醒着的,呼噜声只是嗓子不舒服,然后早上四五点醒,开电脑看烂小说,屏幕瓦蓝瓦蓝的一片把我照醒。

    又有同事辞职了,我太懒,懒得辞职,也懒得跳槽,到五月再说吧,总会有事情发生替我做决定,一份工么,又不是安全感?

    昨天据说有十几年来最大月亮,晚上想看,怕冷又没起来,发了条短信,想C的窗户也许靠近外边。早上C回“其实昨晚我有看月亮了,看了一会儿,发呆了一会,觉得冷了,就回屋了。昨晚你给我短信的时候,我已经睡了。”

  • 看书

    日期:2011-03-09 | 分类: | Tags:

    近来视力不太好,看马路上的招牌边缘都是模糊的,很担心有一天我有时间慢慢看书的时候,眼睛已经坏掉了。闭上眼睛,练习听出租车外的声音,想象有人把书读给我,但不行,用眼睛看过的东西好像可以留住些什么,用耳朵我做不到。

    一直觉得自己这么混沌,最初学会说话、识字已经是奇迹。从我认字起一直在看书——不一定是多好的书,看了很多也记不下来,只是如果不看书,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过活。欧阳应霁的书,谈不上喜欢,可他说过一句话,让我觉得不是外人:“无论这里多美,我知道,我只有机会来一次。”这话真像我说的,我十岁的时候就说过类似的话,对自己说的。盯着生命的两端,我时常不知道该怎么做,还好,我可以看书。

    梁文道是爱书的人,他在谈书单的时候说:“荷马在《伊利亚德》里数算的希腊群将,米开朗基罗在西斯汀教堂穹顶上的壁画,皆有无限清单之美。”“那是一种不安的愉悦,使我们感到人类主体性的伟大,竟能企盼一些我们不得拥有的东西。”——润说,生儿子的那一刻,她不怕死了,对于我来说,看书,让我不那么怕。

    我喜欢攒全集,喜欢算作者的生卒年月。那时间是几十或者几百年前,对我没什么意义,如果喜欢的作者活得时间比较长,我会松一口气。我喜欢爱书的人,渴望和爱书的人接近,我心里就那么些东西,书是通向那里的捷径。

  • 这个周末 (2011-03-07 02:58)

    日期:2011-03-09 | 分类: | Tags:

    我想我还是每周记流水账吧,这样一段时间过去,我回头看知道除了工作,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老实地把不好看的字写下来,为自己。

    我终于见到了小龙,他的发型像个紧实的茶壶盖,他会讲话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在脑子里把自己的话编辑一下,却不会把结果再说出来。他喜欢有些热络地快速眨眼,眼珠在框里斜斜地一轮——像我最痛恨的那种喜欢给人出谜,又总是主动提示答案的人。第一次见他就像个可以被我糗的熟人,还要是性情很好,由着我糗的好人。
     
    QH带着她掌握多国古怪语言的男友参加聚会,我的人来疯发作讲了很多话。托他的福(谈起阿富汗妇女),我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爱穿长裙了——从前听说维族妇女可以当街大小便,就地一蹲裙子就挡住了。于是小时候,我总是一遍一遍地梦见自己穿着长裙在街上游荡——直到把自己憋醒。

    我从乱七八糟的书上读到的生活总是早于自己的生活,导致我在成长时很难自己说服自己:我是小孩儿,我是少女,我要到了中年了.....

    没看书,淘宝上买了一天的茶具,小时候装高傲不玩过家家,现在要玩就玩大的,觉得很开心。

    和哈哈姐姐、阿皮谈起从前对自己的看法。

    哈哈姐姐说她从小慢性子,三岁就知道把奶瓶留着以后给自己的孩子,同学都说她很贤淑——现在她是职业蹩人,单身,以后也不想生孩子。

    阿皮一直是好孩子,她总是喜欢干点轻松的事情——学习、让老师家长表扬,都是比较容易的事情。可是,她现在发现她干的事情,不能轻松的干完了,于是她刚刚第三次辞职。

    我说,我从小想当个艺术家,或者是被艺术家睡的女人。她们都笑,说我更适合做后者。

    回家也和S同学提起,他说他小时候也想当艺术家,去睡那些被艺术家睡的女人,现在虽然没有当上艺术家,不过,还是碰到了想被艺术家睡的我。说完,我俩愣了,然后又觉得真好,真登对,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认识九年,S同学第二次给我做饭,认真煮了一锅蔬菜(算上曾有的一次不认真的煮菜,共计三次)。

  • 近期

    日期:2011-02-20 | 分类: | Tags:

    两个项目上同时赶,觉得把自己其他所有的想法都榨干了。这个周日,偷懒在家,把工作丢给上海的同事做,算是休息,在家洗洗衣服,打扫卫生,看big bang,给弟弟买一个书包。

    S同学回来了,一见面就抱着亲,过了两分钟说“老婆能把鞋脱了么?我够着挺费劲的。”

    今天他为了讨好我,给我做了认识以来第一顿饭,腊肠炒有机四季豆(他选购的,10元一小把!!!),清炒蘑菇,电脑前厨房里来回跑了几趟,都落汗了。记下这两个菜,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吃到他做的饭了。

    每当不工作的时候,总是拼命地玩,不睡觉——而且现在做不到一边听音乐一边工作了,更觉得亏了一截子。这些年下来,有点撑不住了,红楼梦里赵姨娘说“我这屋里熬油似的熬了这么大年纪”,总觉得也像在说我。可能还是要继续下去了,但以后,要早点睡觉。

  • 从平顶山回来

    日期:2011-01-22 | 分类: | Tags:

    我知道,我真的不喜欢干这些工作。除了赚钱养活自己,大概还是出于一点骄傲,总觉得自己是个手艺人,有些可以证明自己的智力的技能。说来惭愧,我居然从没有读过《联邦党人文集》,经小十届的学弟推荐,打算静心读张千帆翻译的那几篇精华。

  • 去龙脊梯田的两张照片

    日期:2011-01-16 | 分类: | Tags:

    欧阳修词里写“露重烟轻,不见来时伴。”
    当时我心里并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想——露重烟轻,不见来时路。

  • 这个周末

    日期:2011-01-15 | 分类: | Tags:

    今天拖拖拉拉地审一个合同,明天出差去平顶山,周末就这么荒废了。

    前阵子从网上看到余华的《十八岁出门远行》入选中学课本,心里就很高兴。今天无意中发现加缪的《西西弗的神话》早就收入高中课本了,真真是惊讶了。

    我恨自己有时间的时候没好好读书,也恨自己现在没有时间的借口。

  • 苹果的颜色

    日期:2011-01-13 | 分类: | Tags:

    中学某节政治课上,老师大概是讲到事物的两面性了,或者外因和内因的关系?总之,课本上的标准表述是苹果有两面,红色的向阳,绿色的背阴。

    政治课上干啥的都有,老师冷不丁叫起一位男生,问“苹果是什么颜色的?”那男生把私事迅速打理完,起身回答“苹果,有红色的,有绿色的。”老师大概也自觉无聊,正打算让他坐下。他继续说“有又红又绿的,有黄的,有又黄有绿的,有又黄又红的,还有发白的,带斑点的......”老师赶紧让他住嘴坐下了,当时我心里很高兴,我们真是成长了啊,世界本来就是很复杂的嘛!

  • 他和她

    日期:2011-01-03 | 分类: | Tags:

    他们在一起十年。 

    他们一起走过很多地方。他拍照,把支离破碎的城市角落整理成结构图,她也拍照,和他比谁拍得更好看。 

    他不停地走,走到她不想再跟着。他有时候也会想起刚在一起的时候,他第一次要独自远行,她哭着倒在他的箱子里,缩成一团,他忽然发现她那么小,而自己必须变得更大——他整理了箱子,还是一个人走了。

    他觉得自己天分有限,要多用功。他天生不懂得讨巧,身为年轻才俊,居然都不会讨姑婆们喜欢。他不讨论问题的时候,很无趣,一本正经地机车,一本正经地喝酒。但为着他的认真和见底,总有人怜惜着他,比如她。

    她不同,她是能一个箭步冲到人心坎前的孩子。她甚至懂得自己无畏的笨拙是最锋利的武器。她太容易被人喜欢,所以很早就懂得了拒绝,她不停地需要很多的爱去拒绝。

    他相信自己可以给的足够多,忽视了拒绝。他是坐在自己高高的岩座上的金刚,看着那个小小的,在唱歌、跳舞的女郎。他相信无论她想跑到哪里,他轻轻地伸出手,都可以把她搂在手心里,保护她,把最美的日出和日落指给她看。如果真的有上帝让一切井然有序的存在,那么他相信上帝已永远地安排她在他的生活中。他已经什么都不缺少,她是他的猴面包树,他的小火山,他的只有四根刺的玫瑰。

    她不喜欢做他的小把戏,但她热衷于细小,甚至毫厘之物,她迷恋微贱的现实,她相信对象越小,越似乎能包含别的一切。她选择让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让自己成为支离破碎的舞台。她狂热、盲目、不能自制地追寻,她的眼睛并不是一双幸福之眼,但却相信着好运“就好像它们潜伏在赌博或恋爱之中”。

    他只是看着她,他也许知道,但没有说:“她毁于没有经验,但没有经验又让她写出了作品。她毁于无知,毁于不知如何改变会把她压垮的事物,因为她不会生火,也不会打开窗户。”他是她的的守护者,小心翼翼又似乎漫不经心地守护她身上的力量,那力量鲜嫩欲滴,抗衡着衰老带来的消退、停滞,把此刻不可拒绝的浓缩成吉光片羽,一次次重返痛苦和震惊的青春。

    她就是一团火。其他的人,也许只会关注她的木柴和灰烬,而只有他关心她本身的奥秘,关心她“生动的火焰在过去的干柴和逝去的灰烬上持续的燃烧”。

    可就是这样,他是她的炼金师,也是她被拒绝最多的爱人,而她变成他衰老的孩子。

    (看本雅明,却句句想起他和她来,引号里的话都是《启迪》里来的,对不起本雅明。)

  • 看子弹飞

    日期:2010-12-28 | 分类: | Tags:

    电影排不上队,和S同学和杰哥在家看碟。

    一开场,大马拉火车,他俩就把二锅头开了:“这帮兄弟是要开燥呀,走起!”

    演员憋着飙戏,重要的是第一次感到编剧的强大存在,做了大量的翻译工作啊!这路子想起了刚看过的《西风烈》,但好太多——那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啊,你们的美丽我都记得:石达开的凉粉故事、《墨攻》、《巴顿将军》、《盲侠座头士》、《幸运星卢克》还有我们的周星星式电影。

    杰哥和S同学一边看,一边乐,喝着酒不停地说“男人要的,都有了。”他俩唯一表示不满的地方,就是看到张麻子和黄四郎碉堡勾心斗角后,回去喝醉了,趴在马上:“这......怎么酒量不行啊?”

  • 新年

    日期:2010-12-27 | 分类: | Tags:

    新年,想起我认识的很多人。

    史航同学说黄永玉的忆旧总有些蹊跷,怀念一个人的时候那么起劲儿,却是十几年也不回登门探访一次。

    我心里暗暗不以为然,只不过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吧。

    比如,我一直不敢面对的小学老师,初中老师,高中老师,那时候我总希望自己长大成材了再去见他们,让他们知道他们没有看错,我这个成绩中游,潜力很大的孩子,终于可以做一个有用的人。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成为了一个有用的人,而且我发现,我忘记了小学老师的名字。

    我记得他们的样子,记得六年级时数学老师望着我说:“数学都不能得100分,你以后就没有希望了!”我哭着跑回家,从来没有跑得那么快过。

    我现在知道老师希望我的不是得一百分,只是对自己有一些严格,她知道我松下那口气,可能就出溜下去了。

    比如,那个长虱子剃了秃瓢的女孩,光头的时候都要当女主角,让我演巫婆,大象,忠犬,她长大了美么,还会一直当女主角么?

    那个忽然有一天抱着一只猫和我说话的男生,长得像《寻找回来的世界》里的伯爵,他学习那么差,会不会长大真的去了劳改院?

    那个初中时用背越式跳高的身影忽然让我懂得了性感的女孩子,她是我认识第一个会化妆,会抽烟,为恋爱自杀过的女孩子,一下课就离开学校,有男孩子在等她。老师让我给她补课,其实我渴望她教给我的更多。

    那个我至今认为是身边见到最美的女孩子,第一次在杂志上看到袁泉,我以为是她当了演员。她带我第一次吃到烤羊杂碎,去看人艺的话剧。靠着利用我看过的所有心理学指南分析她的追求者,我终于有机会和暗自喜欢的男生说上了话,他有一天也喜欢了我。

    还有胡老狗,她叫我赵老猫,我们天天一起对着阶梯教室的大玻璃吃中饭,端着饭盒在台阶上走来走去,看着玻璃里中映出的自己——不是臭美,只是觉得又无聊,又有趣。

    JJ,在她面前,我永远不知道怎么伶牙俐齿起来,她是第一个用喜怒无常让我感到困惑的女孩子,我似乎怎样做都有些辜负她,何况我什么也没有做过。她考历史永远只看一半的书,也不允许我看完。因为她,我背着书从窗台上滚下来,摔得好疼。

    Z君,写了一部小说,害得我追随他学了法律。那时候我老怕自己成长得太慢,跟不上,他写小纸条鼓励我“我们会等着你。”他让我想起原来我不像个女生,很难被男生当成是女生,我好像缺了很多东西,光是看书学不来。

    Y,只和我在一个班里不到一个学期,不知道为什么相中我,写小条给我“让我们一起写一部比《呼啸山庄》更好的小说吧!”她的垂青让我不知所措,我虽然不喜欢《呼啸山庄》,可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高中的一群姐妹淘还有W、Q君,跟着他们,我第一次打工,花自己的钱吃6块钱的梦龙,那个夏天我这个路痴骑车跟着他们走遍北京,在傍晚敲开一户户的门询问“您是更喜欢雀巢,还是麦士威尔咖啡?”

    Z同学,说话永远在不该换气的时候换气,像不会游泳的人一样。当年和我同桌在英语课上睡觉的时候,就真的从没一睁眼发现,我瘦了会挺漂亮的么?

    L,我只因为她的衣裙就和她做了朋友,她和我一样很长时间一次联系,联系一次也很长情。重要的话我们从来不说,不想说,也知道那是自己该去面对的事。我天生喜欢粗糙感、破绽,她是例外。

    SK君,他怎么能那么像书上读到的艺术家呢?害得他真变成艺术家,我都不敢和他讲话。为了当他姐姐,为了抄他的诗和歌,和老L头、A可是争抢过的。

    老L头,上课的时候和我交换书单,她的书单上别的不记得,只记得有《欧阳海之歌》,她这么老实,我也写上了不那么堂皇的私家书单。她是第一个给我写诗的人。我为向她认错,买了白菊花送她,她笑,“不知道白菊花是送死人的么,没有看过《上海滩》么?”

    B同学,当我们还没有那么多故事的时候,是我的活百科,什么样的话题都肯和我讨论,说得比我想得好。就是那样,冬天的晚上在石坊上聊得冻成两团,跺跺脚,接着聊。那时候最喜欢晚上,晚上才可以说那么多的话。

    A,我认识最能吃又不长胖的女性,她一直努力在软塌塌的福建话里带出几分北方的狠劲儿来,她那时候还不防晒,不怕黑,为了看北京的阳光,可以一坐几个小时,啥也不干,连东西都不吃。

    我不想回忆了,我都要忘记我想说的是什么了,我好像也没那么差劲,都不再联系他们啊。我只是想说新年快乐啊,我的老师,朋友,长辈。我心里有点自产自销的快乐和祝福,但我想你们,还有很多没提到的人,这些快乐和祝福与你们有关。

  • 梦中情人

    日期:2010-12-22 | 分类: | Tags:

    那天和展姐、倚玛、格聊梦中情人。

    展姐色眯眯地说“我喜欢瘦的。”
    “我也是,我也是。”我由衷赞成。
    “我喜欢窄脸的小正太。”
    “我也是,我也是。”
    “他要关心我想什么。”
    “男人嗳,再关心也可能想不明白啊。”
    “想不明白要他干吗?”——展姐眼睛瞪大了一个号。

    倚玛扭捏,不肯讲。
    我们大力撺掇,她说:“你们不许笑话我,我喜欢国字脸的。”
    “他不用太帅,要笑起来很温暖,要是那种很有责任感的。”
    “唉,说白了,就是我大姨夫那种的。”

    格开始没有加入讨论,低头打毛衣。
    忽然她很快地说“高,沉默,数学好,会踢足球。我从小就想好了。”
    然后,继续低头打毛衣。

    我回家,谈兴很高,追着SFS同学他的梦中情人。
    “就是你这样的!”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打他,“去你的,太佞臣了,你也不许说就全智贤、钟丽缇那样的!”
    他低头想了一小会儿,斩钉截铁地说:“身高1米68以上的。”
    “没了?”
    “没了!”

    那天,我也讲了我梦中情人的第一品质——学富五车!我从小想当博士,然后找个有学问的人,和他一起过苦日子或者我养他。现在,和SFS同学混,就不提了。

    不过有时候,我也是会遐想一下神仙眷侣——有原型的:

    H和A是一对博士夫妻,两人向我讲起一款国外的互动游戏,可以自行定制各类性感美女做爱,要变换体位、使用各种技巧,做得好有高潮才能通关。话说A姊姊那天忙着写东西,游戏里“传教”着一直没管,电脑里的美女不干了,几个小时一直在大喊“我想换个姿势,我想换个姿势!”

    恩,这就是我的梦想了:一人一台电脑埋头写东西,电脑里响着两个声音:“我想换个姿势,我想换个姿势!”

  • 这个周末

    日期:2010-12-20 | 分类: | Tags:

    这个周末,周五加班到半夜,周六和旅行社小妹谈心,把老妈打发到了柬埔寨旅游,晚上和九色鹿、杰哥谈天,帮某城市规划师头脑风暴。周日和杰哥闲谈,帮助杰哥整理思路,写大纲,当秘书。

    还是喜欢想些问题,想清楚,就很愉快。我现在居然是个喜欢做事的人,有了好的想法,立刻恨不得卷袖子开始布置安排。杰哥当领导当惯了,思维发散,我疾声厉色地逼着他把想了五年的事情落到书面上,做出步骤规划,立刻开始行动——我也许不是他费率最高的秘书,也许不是执行力最强的秘书,但肯定是他接触过的脾气最急最坏的秘书。

    岁数大了,越发相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勤能补拙”、“挺住意味着一切”之类的话,承认天分有限之余,我自觉是成长,是少些了轻狂。

    忽然很想念JH的WZ合伙人,来自上海,对本职工作朴素地热爱。DW案上我们合作,和客户高层讨论几轮刚送走,他立刻喜形于色,搓着那双白皙的小手,喃喃自语:“好啦,让领导们管上面的事儿,我们赶快干点儿具体工作吧!”

  • 日期:2010-12-15 | 分类: | Tags:

    天真冷,冷得我在家空调暖气都开着,又烧了一炉柏香,结果把自己熏得直咳嗽。我家“人形伴热”在外开夜工,真是冷落了我。今晚一定要把那个合同写完了,抄哈哈姐姐博客几句,我干活去了。看博客是连人一起看的,有些东西似乎平常,放在那人身上就不同了,唉,哈哈姐姐那么铁血的人儿写出字来,哎......

    “但老不动笔,感觉身体里淤积的说不上是什么的东西快开始臭了,思想象坏了轮子的手推车,涩涩地推着别扭。春去秋来儿女情长的实在没什么意思,自己找到乐子才是真的,还是那句话--要美丽地生活。”

    “虽然每次都是画那些无聊的几何体,但心中还是喜欢、高兴、画好了就特有满足感。在一个平面上能呈现出立体的甚至是有生命的东西,那种感觉非常神奇美妙。喜欢专注于脑和手的协调、纸和笔的接触,仅此无它。时间不知不觉流过,竟留下美好的印记。初级的我深知这路漫漫长其修远兮,但只求每次有所长进就好。”——哈哈姐姐每周末和一群考美院的孩子一起上课,孩子们画复杂的,哈哈姐姐画球,据说现在已经能画很圆很圆的球了。

    “因文章中加入很多其个人观点,看来看去,蔡澜的形象竟逐渐生动起来,不仅是广告里卖锅的那个老头了。能像他这样活一辈子也很爽,至少嘴没亏着。”——哈哈姐姐一说“卖锅老头”,我的形象感就来了。

  • 我喜欢的演员

    日期:2010-12-14 | 分类: | Tags:

    男的,段奕宏,因为他“眼中有火,面上有光”,而且人家陕西话讲得可好!

    抄他的微薄一条:"快看快看小娥那勾子,大的肉的。都是泡枣泡大的"额实在听不去,额实在忍不下去咧,一碗油泼面盖在他脸上。让你瓜皮说含话。

    女的,我喜欢姚晨,她说一个小孩子夸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她一下感动坏了,因为“老公也顶多说我是全昌平最美丽的女人”。我现在一提起姚晨,就要说“就是那个全昌平最美丽的女人”!

    抄她微薄一条:“今年收到的第一份圣诞礼物,<读库>老六寄来的五本精致的书,看来这意味着今年我得多读书,读好书。谢谢老六啊。”

    嗯,老六给她发的读库书包装都和我的不一样呢,恩,虽然颜色还是不协调。

  • 这个周末

    日期:2010-12-13 | 分类: | Tags:

    1.

    周五去看赵老大的演出,很多做音乐的人都来了。我猜想他们仿佛在看以后的自己,最好的和最糟的。其实,即使是最糟的,都有些好帮衬着。

    2.

    我开始喜欢逛商场,这是我的迷楼:“此楼曲折迷离,不但世人到此,沉冥不知,就使真仙游其中,亦当自迷也。”

    那天望见一处店铺,很特别,单纯的黑白两色,里面似乎只买企鹅玩具。我看到有人如我一样偏执,心生欢喜——走近一看,却是家假发店。

    3.

    民工小学联欢,孩子们都很爱表演,但是会的歌很少,一首《小螺号》被不同的孩子唱了六遍。

    他们的理想大多是长大当警察,我问为什么,他们说当警察可以打人。我讲起我家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婶婶都有当警察的,他们听得往后一仰。“当警察也不可以随便打人,打人也要被关起来的。”我说的话,他们可能不信。

    4.

    我有一个朋友,他说刚来北京的时候住在郊外,看着城里的天空,晚上也是红的。他觉得城里是很繁华的地方,有很多事情在发生,很想去城里走走。不过,他现在大概不这么想了。

    今晚特别冷,冷到我抬头看,城市的天空也不再是红色的了。

    5.

    集中看了很多动物故事,我兴致好的时候,一口气可以给孩子讲很多。我犯懒,不想记下来了。不过我倒有兴趣把著名童话的结局抄一抄,原来不只是“公主王子过上了幸福生活”那么简单。

    6.

    哈哈姐姐来家里拿书,我顺便扣下她给我捏两只橡皮泥河马再走。她说起我们认识七年了,我笑——那我们岂不是很容易就变成一生一世的朋友了?小时候觉得几年的友谊不可思议,我们不也就这样过来了?

    我们好像一直是那样:几位还算认真,手艺笨拙的女律师,下班后拎着戴尔的大电脑,带着眼镜,穿着我们几乎是唯一的一身正式套装走进酒吧。她们几个装模作样地点上杯酒,我嚼着我的冰块喝果汁。傻孩儿偷偷摸摸地从她的假D&G包里掏出一包烟——她们几个点上,烟夹在手上高高的,就觉得自己成功地溜了号儿,做了会儿初中时没当上的那个坏女孩。